第98章(第2/3页)

烛火燃了一夜,几位苍老身躯佝偻更甚,苏玄煜眼底也带了两弯乌青。

    没有人脸上轻松,他们在担忧,亦或者惧怕着未来。

    钦监天的一句“多灾”,锷离国的骤然突袭,仿佛像一连串谋划好的征兆,预示着不可揣度的天意。

    苏玄煜拖着沉重的步子,会寝宫后装作刚刚晨起,为叶无言盖好锦被,又匆匆离去。

    时至六月,闷热、潮湿、窒息。

    飓风席卷了大煊的东南侧,草屋土屋被卷翻大半,受灾百姓五分有二。

    动物格外焦躁,鸟雀不停的嚎叫,家犬家猫分外焦灼,它们急切地转圈疯咬。

    忙于灾情的百姓,似乎并未发觉异样。

    深陷苦痛和流离失所的人们,在睡梦中被一场地龙翻身搅得神魂俱碎。

    那一夜,死伤百姓骤增至五分有三,近乎一半的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短短几日,物是人非。

    因着昭澜城优越的地理位置,尚且安稳起居,相较于大煊中南部,昭澜城恍如世外桃源一般,有水有吃食,能安寝能蔽.体。

    地方官员死的死,伤的伤,多地延误了陈述灾情,导致城外堆满了难民。

    这时,深居昭澜城内的百官才知晓灾情。

    可昭澜城外有护城河,难民游不过,更敲不开重重的城门,乱哄哄脏兮兮地跪在城墙外哀嚎哭诉。

    有人包袱里裹着婴孩饿死的尸首,有人身后背着家中因灾亡故的亲人,泪如雨下喊冤质问,为何不能救救他们?

    他们不是不知暴君的凶名在外,因着近月来童清所绘的神官册流传民间,他们便如恶鬼一样,抓住救命稻草拉扯。

    若“稻草”听不见看不见,他们便开始张开獠牙撕咬,将纤纤稻草踏入泥中,卑贱得和自己一样才好,亦或者从云端上栽入泥沼才算解气。

    饿极了的鬼没有理智,更没有对错,只求万事利己,即使上位者决议慢了一秒,他们也定要谋个公平。

    他们不是穷凶极恶的凶民,而是一个个无家可归的灾民。

    万里徒步逃难熬红的眼,滴水未进干灼如火烧的喉咙,脚底磨穿了的鞋,磨破又结痂数次的疤,耳鸣且听遍哀嚎的耳朵,目睹数次生离死别、被乱中恶徒创伤后的身心。

    无一不让他们通过极致卑微、极致低劣的手段,争个“活着”。

    他们会吼,会挟持出城人质,会抢夺,会哭诉。

    即便自己被赐死,也要为身边奄奄一息的家人求个“活着”。

    骚乱、罪恶、无知。

    他们开始撕碎神官图册,在上面涂抹秽物,怒言暴喝。

    甚至于造谣神官叶无言是个祸国殃民、蛊惑君主的妖相。

    千错万错都是神官的错,若非神官不占卜天机,他们如何能家破人亡。

    若非神官久居朝堂、沉迷高位,他们又怎么会说神官是个暗使政权的妖相呢?

    第87章 囚.禁

    神官之功百官都看在眼里,昭澜城内百姓皆把叶无言奉为天上神,又怎么会被只言片语撺掇反目。

    在百官还在商议对策时,城外的难民的心脏,悄然中已被一根细细的铁线箍紧,冒着火的铁丝窜进难民的心里,嗜烧着恶念。

    城门开了,一辆辆马车装载着熬好的粥分发,饿得骨瘦如柴的灾民蜂拥而上。

    过于瘦弱的人拼了命地向前挤,手脚在人潮中不听使唤,稍微一个不留神便会被踩在脚底下,无数人踩踏着同伴枯瘦的躯体,眼里冒着绿光扑抢吃食。

    没一会,盛满粥的锅与桶变空,即便大理寺熬粥至深夜,依然没办法惠及所有人。

    寅时,一个人影颤颤巍巍爬起身,瘦胳膊浑身剧痛得打摆子,费尽力气爬到河边找水喝。

    饥肠辘辘的他挖出草根,往河水中涮了涮塞进嘴里,甘草的滋味冲淡口腔中胃液的酸。

    突然,一个人影贴近他身后,冰凉的刀柄横在他颈间,悚然的寒刃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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