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第2/3页)



    沈辞年并非没有察觉。

    方恪突然就变得特别黏人,而且非常喜欢赖在他的身上。

    沈辞年很快发现方恪好像给自己设定了什么剧本,沉浸在角色里面一发不可收拾了。

    他的眼神,偶尔会流露出病态的依恋。

    这是一种病,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这叫“妄想性认同”或“现实感丧失”。

    沈辞年在察觉到的第一时间就想过应该干预。

    但已经来不及了,方恪坚定自己就是那个他虚构出来的角色,甚至拒绝承认自己的现实身份。

    这不是没有预兆的,方恪曾经数次想要自杀,他对于现实的痛苦已经达到了某种临界值,在骤然接触到美好之后,他第一时间一定是无法适应。

    无法适应,但内心却又有某种紧迫感,逼他不要浪费时间去适应。

    于是他干脆给自己换了个身份,一个不是“方恪”的身份,好让事情“本来如此”无需适应。

    在事情发生之前,谁也没有想过会演变成这样。

    再放任下去,极有可能走向最危险的那个可能——人格分裂。

    沈辞年深知这其中的可怕后果,他尝试在方恪的人际关系网中寻找那个被方恪代入的角色,但……

    方恪代入的好像不是一个人,不是一个真正的“人”。

    他常常站在某个地方,等待或者发呆。

    目光永远落在沈辞年的脚后跟。

    晚上他会从客房轻手轻脚走进主卧,爬上床,蜷缩在沈辞年脚边,又在天亮前自己离开。

    方恪短暂的把自己变成了一条乖狗狗。

    一条真正意义上的狗。

    这是某天晚上,突然打开房门看见方恪正在走廊爬行时沈辞年得出的结论。

    从客房到主卧,方恪不是走过来的,他每天晚上都是这么爬过来的。

    十多年来的执念最终导致了精神的病变,当一条狗比当一个人更能给他安全感。

    在成功找到这个虚构的角色后,沈辞年将方恪带上了三楼,准备用一场特殊的“调教”将他唤醒。

    游戏的“开始”他会让方恪进入小狗的角色,然后不断做出心理暗示,在最后结束时用“结束了你做的很好”的指令将他从双重角色中带出来。

    出的不光是游戏的角色,还有方恪自己设定的角色。

    想法很好,但中间出了意外,在游戏过程中方恪竟然自己醒了过来。

    温顺的眸色瞬间变得很冷,方恪从跪姿改为站姿,拿下身上所有道具,在沈辞年的注视中走到一旁穿好衣服,然后直接下了楼。

    砰——!

    他用力关上客房门。

    沈辞年揉了揉眉心,头一次感觉很心累。

    他一样一样把用过的东西捡起来,走进三楼的消杀室,消毒后把它们该归位的归位该丢掉的丢掉。

    在意识到方恪能够自由出入角色,是方恪自己把自己弄进这种危险的精神状态时,沈辞年不可避免心头陡然升起一股怒火。

    那种怒火很难遏制,他几乎是以“别不小心打死方恪”的理由在劝说自己强压下去不要动手。

    他不是不能理解方恪为什么要这样做,但…太极端了,也太疯狂了,这是绝对不可取的。

    他走下去,敲响客房的门:“出来,我们谈谈。”

    方恪把门反锁了,他坐在靠着门的地上,肩膀在微微颤抖。

    不是偶然,不是一时兴起,而是……

    从一开始他就打算放弃自主人格。

    从一开始,他就想要完完全全依附某一个人,他希望那个人把他锁在家里,不放他出去,也不让他接触外界。

    他想被圈养吗……

    不是的。

    他想被囚禁。

    他想被剥离人格,从此变成一张白纸,这样他的脑子会安静很多,他不用再考虑这考虑那,他唯一需要考虑的只有剥离他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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