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人 第63节(第1/3页)

    “我刚看见他我也生气!使劲抽了他几个嘴巴。”邹美竹立马表明,“当年不声不响的跑了,现在又不声不响地回来联系我,连个人样都没有,怕你上火我就没跟你说……”

    “如果今天没遇上呢?”漆洋再次打断她,“你打算瞒我多久?”

    “我想慢慢,”邹美竹在自己儿子的逼视下不安又小心翼翼,“慢慢告诉你。”

    “你给他钱了?”漆洋想到那天邹美竹突然打来要钱的电话。

    “就给了你发的两千。”邹美竹比出两根手指,“你爸他身上一点儿余钱都没有,我实在是……我也没什么钱,帮他租了个房子,手头就没活钱了。”

    一股庞大的无力感,取代了楼道间的恶心与愤怒,从漆洋脚底缓慢攀爬上来,将他整个人牢牢罩住。

    他突然不明白自己在等待什么,又想要从邹美竹口中听到怎样的回答。

    他只觉得累。

    长长的烟灰掉落,指间被烫了一下。

    漆洋面无情绪地垂下眼,将烟头直接攥进掌心里熄灭。

    “烫啊!”邹美竹心疼地赶紧上来掰他的手。

    漆洋手腕一甩,不轻不重地将她荡开。

    “你自杀的时候我没有看不起你。”

    他起身看着邹美竹,用被烟熏哑的嗓子一字一句告诉她。

    “你没了男人就躺在床上装死,我到处借不到钱,交不起学费,退学打工养你,到处带漆星去看病,我没有怪过你。”

    “这么些年你不把漆星当人,你逃避现实只知道打麻将,什么母亲的义务都没尽到,我也体谅你。”

    “那天你说不想再找别人,怕我负担重,我心疼你。”

    邹美竹的眼圈一下红了,张着嘴愣在原地,目光是满是惊诧和心碎。

    “现在,”漆洋干燥的嘴角轻轻开合,“我觉得你这一生过得烂透了。妈。”

    对着母亲说出这样的话,漆洋觉得自己是恶毒的。他应该在邹美竹滚落的眼泪里愧疚不安,应该心疼懊悔,反手用力扇自己两个耳光。

    可他什么都感受不到。

    除了麻木,他甚至觉出一丝终于喘过气来的畅快。

    烂透了。

    这个家。

    这对父母。

    这样的人生。

    这样的他自己。

    漆洋在这一瞬间什么都不想管了。

    他松开紧攥的手心,第十二根烟蒂落在地上,他开了门,头也没回地走出去。

    牧一丛回到家里是晚上十一点半,他去洗了个澡,擦着湿发去酒柜开酒时,手机进来一个电话。

    他第一个想到的是漆洋,但是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来自他表弟李嘉一的视频通话。

    牧一丛把手机丢回去,回去继续开酒。

    视频通话的铃声断了,李嘉一一条一条给他弹消息,等牧一丛收拾完,第二个视频正好打过来,他才随手点开。

    “哥!”李嘉一那边还没到中午,躺在落地窗前冲他嬉皮笑脸,“干嘛呢半天不理人?哟湿头发,刚享受完夜生活啊?”

    “几点了?”牧一丛问。

    李嘉一“嘿嘿”乐:“我感觉你没睡,果然没睡。”

    “睡也被你吵醒了。”牧一丛抿了口酒,“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啊?”李嘉一理直气壮,“我想我表哥不行?”

    牧一丛作势要挂电话。他连忙喊着“别别别”,更换上谄媚又委屈的嘴脸:“我妈给我卡限额了,你最心爱的表弟要饿死了!”

    这个表弟和牧一丛是天差地别的性格,也是在天差地别的家庭环境里长大的。

    牧一丛小时候挺烦他——不止李嘉一,所有亲戚间的小孩他都没有联络感情的兴趣,觉得他们蠢。

    李嘉一更是蠢中蠢,小姨家的独生子,小时候长得像个小姑娘,嘴甜会哄老人开心,被全家宠成了真正不谙世事的大少爷。牧一丛每次见到他,都觉得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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