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钟 第13节(第3/3页)

天我要去邻村喝喜酒,得住一晚上。晚饭你们自己对付一下。”

    蕴薇应声的同时,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念头。

    傍晚阿宝挑完水回来,就看桌子上除了简单的饭菜,还有一碗罗宋汤。

    蕴薇一声不吭地埋头吃饭。

    他自己盛了碗汤,便也沉默着坐了下来,喝了两口,突然说:“什么罗宋汤,跟涮锅水差不多。”

    蕴薇抬头看他:“哦?你喝过正宗的?”

    阿宝只说:“罗宋瘪三不喝罗宋汤还能喝什么?聪明人还有什么想教我认的?一次性教完拉倒。”

    蕴薇反而笑:“你都已经认得这么清楚了,还用得着我来教?”

    阿宝却没再开腔,只顾闷头喝着汤。

    她像一拳头打在棉花上,憋屈又恼火,放了碗筷便往外走。

    外头也没有一丝风,越走,越闷。

    她不想和人照面,便从村道上拐进田里,沿着田间小路慢慢往深处走。

    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她用余光往后瞥了一眼,又沉默着继续走。

    越走越深,越走越远,夕阳只剩最后的一点红,挂在草叶尖子上,人被四面八方的虫鸣声围住了。

    蕴薇毫无预兆刹住脚步回过头去,抢在他移开视线之前,直直地盯着他问:“阿宝,你到底在怕什么?”

    他回看她,冷不防笑出声来,反问她:“大小姐,我也要问问你,闸北重建的那两年,你隔三岔五地绕路去四川北路做什么?”

    “原来你看见我了?”她闻言怔愣着后退半步。

    他又沉默。

    她突然俯身,抓起一把带着泥的草叶就砸到他脸上,“那为什么不出来见我?”

    她还要再扔,阿宝一把抓住她手腕,她气急败坏地用力甩开,眼泪这个时候“刷”一下涌了出来,整个人也泻了气,一下子坐倒在了地上:“你为什么总这样,一边说要卖了我,一边救我。一边嘲讽我咽不下观音土,一边把稠的都留给我……”

    “起来。回去吧。”阿宝的声音混在虫鸣声里,轻飘飘的,像有些不大真实。

    她没有答话,也没起来,眼泪更凶地淌下来。

    他把手伸到她面前去,她迟疑一会儿,终于还是抓牢了。

    那只手有些发抖,但仍然有力,一下子就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然而她还没来得及仔细感受,他就一把松了开来——仿佛她的手上有刺,有毒。

    她泪痕未干的,忽然冷笑:“你个胆小鬼,懦夫,两年前在四川北路不敢叫我,现在连抓一下我的手都不敢。”

    话没落,阿宝连亲带咬扑了上去,两个人一起摔在了田埂里,她反手抱住他,牙齿磕了嘴唇也顾不上疼,毫不示弱地反咬回去。热风吹得头脑发昏,面颊晒得醺红,皮肤上沾满草茎汁液,四肢上都被割开一道道血痕,看清楚彼此眼睛里倒映出来的对方面孔时,他们同时退缩了一下,对这种突然迸发出来,几乎要把胸口撞碎的情感,都感到可怖。

    他先回过神来,膝盖顶开她双腿,喘着抵住她,“大小姐,你绕了两年路……就为了跟杂种睡?”

    被他侵入身体的瞬间,她抱紧他,一口反咬住他肩膀,“对!你说得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