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第2/3页)



    第三遍,他的目光在每个人的脸上都停留了好一会儿,在脑海中补全他们残缺的五官,每一个人都看得仔仔细细、清清楚楚。

    但是没有,鬼群中,没有他的母亲。

    为首的姐姐道:“其实你很清楚,干嘛又多问这一句。”

    邬辞砚背过身去。

    沉默了很久很久。

    他转过来,又转过去,不知所措。

    阿娘没来,说明他从前冒出的那些微小念头,是对的。

    魂飞魄散。

    阿爹估计也是。

    或许是更惨烈的下场。

    因为他的阿爹阿娘“十恶不赦”“罄竹难书”。

    不是所有说错话的妖怪都会魂飞魄散,多得是变成鬼游荡人间的妖怪。

    邬辞砚从前不敢想,他总觉得,阿爹阿娘可能还有意识残留,可能变成一只可以飘起来的鬼,四处游荡。

    阿爹肯定会拉着阿娘在墙里穿来穿去,逗着阿娘玩儿。

    摘一朵空气小花,送给阿娘。

    他们还好好的,只是变幻了一种形态。

    他就这么骗自己,直到血淋淋的真相被撕开,袒露在面前。

    屠肠决肺,摧心剖肝。

    他向前走了两步,踩碎了地上的小鸟,被绊住,没站稳,一个踉跄,险些摔下来。

    他感受到自己的手被紧紧握住,他不用看也知道,是温兰枝。

    温兰枝陪他坐到地上,小声问询:“你要不要哭一会儿?把你的刀给我,我可以帮你拦住他们。”

    邬辞砚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咽下了那口气。

    他拍拍温兰枝的手背,道:“不用。”

    他努力站起来,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忙拿出刀。

    脚步声的主人站到面前了,他握着刀,没有抬头,整个身体绷起来,却没有下一步动作。

    温兰枝抬起头,是姐姐。

    姐姐蹲下来,试探着伸手,心一横,紧紧搂住了邬辞砚的脖子。

    邬辞砚小的时候,姐姐就这么高、这么大,她宽厚的身躯可以把孩子紧紧裹住。

    孩子堆里,谁推一下、绊一下,摔个狗啃泥,张嘴哇哇大哭,姐姐就丢下手里的活,把孩子抱起来,满口哄着。

    她沙哑着声音,“姐姐在、姐姐在。”

    小男孩也跑过来、扑过来,也搂着邬辞砚,嘴里嘻嘻笑着。

    鬼群围过来了,围在周遭。

    不远处,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响起来。

    邬辞砚一怔。

    多年的逃亡让他能迅速从失神中振作起来。

    任何疏忽,都可能造成严重的后果。

    他不能没命,他还要报仇。

    温兰枝不能没命,她还有大好的日子要过。

    这间屋子里满满当当的同乡亲戚不能魂飞魄散,他们还有下辈子,他们还有以后。

    他要护着他们,从这里走出去。

    邬辞砚撑着墙站起来,温兰枝也站起来。

    邬辞砚抓住温兰枝的手,“你变成兔子,躲在钱袋子里,别出来。”

    “我可以帮你!”温兰枝急切道,“我知道你没见过我的本事,但我绝不是会拖后腿的!你不用管我,我可以……”

    邬辞砚捏了一下她的手腕儿,打断她,“我相信你、我相信你,但你不能被看见。”

    “什么意思?”温兰枝没明白。

    邬辞砚喉咙的沙哑还没被完全咽下去,“温兰枝,我不知道还有没有以后,我不知道还能过多久日子,从离开家乡后,我的日子就没安生过。”

    大门被破开,院子里响起呼呼喝喝的声音。

    邬辞砚一个屏障抵住门,做最后的支撑。

    他长话短说:“你还有安生日子可以过,你不能被看见,不能和我一起被通缉。你不能无家可归。”

    “我一直都无家可归。”温兰枝张口,还想再说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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