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第2/3页)

今日他的落水,不过是燕翎精心设计的一次情景复现。

    自己是他报复的工具。燕翎或许不恨自己,可他对自己身后的赵国毕竟有着新仇旧恨,如今赵国远在天边,赵国的质子却是近在眼前。

    赵绣默不作声地想着,手却已经不自觉地紧握成拳,牙齿格格地直打颤,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害怕。

    或许是他那狼狈的样子终于取悦了燕翎。他终于向内侍们投去一个淡淡的眼神。于是一个内侍慌忙上前,低声道:“公子,请随奴才来这边更衣。”

    赵绣这才如梦初醒,却仍如梦呓般语气虚弱,轻轻道了一句有劳,便跟着那内侍一起离去。

    他身后隐约传来葵姬清脆的笑语:“陛下,这质子殿下未免太过寡言了,方才那样子,又活像一只落水的猫,看着倒真可怜呢……”

    赵绣被带到了一处偏僻的暖阁。宫人们动作麻利,为他带来了沐浴的热水和一套新衣。

    赵绣看着他们,脸上露出一个苍白的微笑,哑声道:“放着就好,都出去吧。”

    当门被关上的那一刻,世界终于安静了,没有水花的扑通声,没有葵姬刺耳的笑声,但这压抑的寂静又让他想到了那些沉默的宫人,还有在他们之后,高高在上的燕翎那冰冷的眼神。

    赵绣疲惫地脱下已经湿透的衣服,踏入热气腾腾的浴桶。水雾中他想到清晨成朱那渴盼的眼神,心中又是一阵烦闷。这无知的侍女,一心想帮他获得燕王的宠爱,却不知道异国他乡,自己根本孤立无援,就算拼尽浑身解数,也只不过是——

    猫。这个词在葵姬口中带着几分轻佻的戏谑,加重了他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寒意。赵绣情不自禁战栗起来,归根结底,自己不正是赵国送上的一只猫吗?一只可以捉弄解闷,生死系于燕翎一念之间的玩物。就算再怎么故作优雅,让侍女将一身年轻的皮毛梳洗得油光水滑,面对真正的猛兽,也不过是坐以待毙的命运。

    门外响起轻轻的叩门声,沉在思绪里的赵绣悚然一惊,立马坐直了身体,道:“是谁?”

    那人的声音细细的,小声道:“公子——”

    是成朱。赵绣松了一口气,却并不想见她,哑声道:“这不需要你,在外候着罢。”

    成朱低低地应了一声,然后便不再说话,室内于是又恢复了寂静。

    赵绣洗净身子,幽幽看向屏风上搭着的新衣。侍从拿的是一件青色长袍,用料一般,样式看着也分外老气。

    他手指摩挲着那冷硬的布料,叹息一声,心不在焉地穿上,又磨蹭了许久,才推开门。

    成朱在门口等候多时,不知道之前都发生了什么,整个人急得团团转,现在见他出来,匆匆就要发问。

    赵绣看着她,轻轻道:“陛下和娘娘现下何处?未得召令,我不能失了礼数。”

    成朱小声道:“陛下和娘娘已经先行离开,奴婢是来带公子回宫的。”

    他们两人一路沉默无言,只有衣摆摩擦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赵绣有些感谢她的乖顺,让自己在经历一番痛苦之后,还能有些许喘息的空间。

    回到寝宫,赵绣几乎迫不及待地脱下了那件靛青色的衣裳。

    他虚脱一般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望向烛火,在幽幽的烛光之下,殿内显得空旷又冷清,只有恐怖的虚影随风摇曳。

    成朱犹豫地上前,年轻的脸庞上写满了欲言又止:“公子……”

    赵绣翻了个身,将脸转向帐内,疲惫地道:“你出去吧。”

    成朱低低地应了一句,却又很快去而复返,手里捧着一碗姜汤,小心翼翼地道:“公子……您白日里受了寒,奴婢给您熬了姜汤,喝一碗暖暖身子吧。”

    赵绣支起身子,看向她。

    “公子,知道您心烦,但到底是身子重要。奴婢就候在殿外,有事喊一声便是。”

    赵绣轻叹一声,接过那碗姜汤,不咸不淡地道:“燕王素来是那样的性子,我今日早该猜到是这样,又有什么可心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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