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第2/3页)

  碎片刺破了他的指尖,一丝血色融在了地上的水渍里,顷刻间就变成了一地血红。

    沈止低头一看,他的双手也沾满了殷红的血,他鼻尖又充盈着夏日柏油路上,血液蒸发的腥气。

    他没什么表情的看了一会儿。

    虽然知道是幻觉,可他还是去了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搓洗着自己的双手和胳膊。

    洗着洗着,他发现自己的右手动不了了。

    他瞥向自己的右手,只见那早已愈合的伤口重新变得鲜血淋漓,他甚至能看见刺破皮肤的血红骨头。

    在他看清的这一刻,难以言喻的强烈痛感从小臂传递到大脑皮层,他疼到冷汗涔涔。

    刺目的红让沈止脑海里出现眩晕感。

    是幻觉,是幻痛,都不是真的,保持冷静。

    他内心极度排斥病情复发这个可能性,告诉自己:

    你病已经好了,这只是小川在你身边,你又看见了车祸,才引发应激,成了这次幻听幻视的引线。

    别去看,别听,别想,放空。

    从应激状态被沈疾川唤回来之后,他耳边就吵极了。

    刺耳的虫鸣、柏油路上的车声、嘈杂的议论声、指责声、嘲笑声、叹息声……即便是沈疾川在他身边,这由应激引发的连续后果,也没有消失的意思。

    他当时坐在湖边的长椅上,看着沈疾川给他揉开僵硬的手指。

    过往记忆不断地闪回,和现实画面重叠。

    他想到一个很恐怖的可能性——或许他根本就没穿越回十年前,而是已经彻底疯了。

    他只是被关入精神病院,然后幻想自己回到了十年前,还幻想着自己可以救自己,甚至贪婪地渴望着能彻底拥有自己,铸就一个与他同源,却截然不同的沈疾川。

    这个设想远比应激还要可怕。

    沈止闭目许久,久到幻听减弱,才用左手去摸右手,只有凹凸不平的疤痕,没有湿热的鲜血。

    他紊乱的呼吸渐渐平定,睁开眼的时候,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他手上没有血,只有被搓到通红的皮肤。

    走到外面一看,地面被打碎的玻璃杯还在。

    看,他就说。

    挨过那一小会儿,他就是正常的。

    沈止这次不用手捏玻璃片了,准备去卫生间拿扫把来。

    从客厅重新去卫生间的路上,他看见了卫生间门上贴着的全身镜。

    镜子里映着他的身影。

    再一看,哪里是他的身影,分明是沈疾川站在了卫生间门口。

    沈疾川担忧说:“沈哥,我来收拾吧。”

    沈止这次站着没动。

    他觉得这是幻觉,可万一不是呢?万一不是,他不给沈疾川一点反应,沈疾川就会发现他的异常了。

    所以他谨慎道:“我没关门么……想不起来了,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我一点动静都没听见。”

    沈疾川说:“是啊,我回来看见你没关门。”

    沈止眼中仍有怀疑:“我记得我关了,你真的是沈疾川吗?”

    沈疾川惊诧:“呃,沈哥你在开玩笑嘛?我还能是假的不成?我们才刚看了烟花,昨天还吃了栗子的,你不记得了吗。”

    沈止眼里的怀疑散了一些,他头又开始疼:“记得的。”

    沈疾川主动走过来,对他微笑,还撸起左手袖子,露出手腕,手腕上赫然带着一根黑绳,黑绳上一颗红珠。

    “就算不记得之前的,这个总能证明我的身份了吧?”

    沈止眼里的怀疑消散,他忍着幻听和眩晕,说:“只是跟你开个玩笑,我还能认不出——”

    沈疾川突然在镜子前消失了。

    “……”

    哪有什么沈疾川,自始至终,只有镜子里的沈止。

    又一阵寂静。

    沈止勾了勾唇,自娱自乐说了句:“所有幻觉里,只有你最会捉弄人,沈疾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