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第2/3页)

案板上被解剖。太阳很亮,晃得玉霜睁不开眼,梦境之后的内容都模糊了,他只记得,遠处的人走近。

    玉霜朝前伸手。

    但男人錯开他,说,别闹太大。

    这个梦,玉霜連做了许多天。

    现实一一應验梦境,只是場景从假山变成花园。初见时隋和光果然是无动于衷,连日被梦境困扰,玉霜不能不生厌烦。

    不由得生恨。

    走完这段黑暗,玉霜到了卧房,他把隋和光放在床榻上,揽住男人肩膀,将头伏下。

    玉霜早发觉,他的情感与旁人不太一样——跳江的爹,惨死的娘,还有几年后被他设计、赌场自殺的继父,他都记不清了,只有恨还留在心中,格外分明。

    戲班的班主信佛,说,九情一想,你天生缺那一想。

    思想才向上升,可凡是动真情没有不流眼泪的,眼泪是往下的,所以纯情就要下堕阿鼻地狱。

    師父又说,也好,你唱出戲中人情,就放过了戲外的自己。

    离得这样近,足够玉霜看清隋和光眼皮的颤动。

    他藏身他的皮囊,可是处处不同。

    不知为何玉霜确定,如果隋和光跟人再換一次身体,只凭眼神,玉霜就能认出他。

    凭算计,他没有一次赢过这个人。

    只能凭真情。

    真情何必论输赢。

    颧骨轻碰颧骨,血肉紧贴血肉。玉霜想,隋和光,虽然你不知道我恨你,但是现在起……我不恨你了。

    隋和光再醒来,是在自己的房里,四周飘着安神香的气味,已经是傍晚了。

    被问及玉霜的行踪,侍从老实答:“主子去见大兵了,没有见女人,也没有不三不四的男人。”

    隋和光听见喇叭声:“外面有車来?”

    親信不料他这样敏锐。“是,李家来人,还想接您去宴会……等等,您不能去!”

    隋和光一掌敲晕了对方,去正厅迎客。

    他有预感,来者不善。

    南方股市萧条后,李家银行生怕本金没了,提前要回贷款,李崇没法拿来要挟,军费上两家也还有合作。

    李崇现在杀上隋府,是有了其他倚仗?

    李家来人是李崇在军队的护衛。

    护衛递来一封信,说是司令親笔写的,诚邀您赴宴。隋和光懒得听鬼话,当面拆开信。

    不过几行字,隋和光唇角的弧度逐渐放平。

    ——隋木莘今早出城,被驻军扣住了,理由是“勾结南方奸细”。

    三月过去,隋木莘几乎没在府内出现,说辞是“开办书坊”,隋和光被李崇和玉霜缠着,也没工夫管他。

    就这样出了事。

    隋和光明白,李崇在请君入瓮。

    “司令说,木莘牵涉不深,可以是犯了錯,也可以是,”护卫压低嗓音,“犯罪。叛国,要杀头的罪。”

    “贵府的老爷大少还在宴会上,喝多了些,今晚想必是不回的。”

    “司令说,他在老地方等您,只一晚上。”

    大门邊停着一辆轿車,隋和光压低帽檐,坐进去,观察四周,副座没有人,只有司机在車上。

    “发車吧。”隋和光说,手中已经握紧了枪——司机气息不对,像是昏过去了。

    前后方车门同时被人打开,隋和光指头在扳机边徘徊,后车门开,他枪口轻抬。

    旋即落下。

    隋和光:“……你不在宴会喝酒,回来做什么?”

    冬季天黑得很快,外边有人支手电,显得更为冷清瘆人,玉霜半张脸隐没黑暗中,隋和光只看见他笑了笑:“是,我回来做什么呢?”

    他出声这一刻,隋和光才闻见很浓的甜味——像红酒香和蜂蜜的混合。

    玉霜抓紧车门,用力一拉,沉闷的金属碰撞声回响,昭示他心情实在很一般。

    一柱香前。

    李家公馆,酒过三巡,众人推杯換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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