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第2/3页)

百娜?有人看见,起火那天,你们两人在万马城的咖啡厅里,面对面喝着下午茶?”

    第07章 .

    钟景滔睡晕了过去。

    熬了大半宿,生物钟崩断,一百八十斤的身子供氧不足,男人呈大字型倾倒,熟睡在a4纸人形上,以空气为被,废纸为床,睡得深沉,梦里见神。

    钟景滔最大的优点,不打鼾。

    发糕般的体积,一呼一吸,一闭合一膨胀,是棉花充了气,有种沉重的静谧。他在梦里飘着,乐着,自然听不见韩孝伟呼喊,还以为那是公司马仔,前拥后戴,邀他打牌。

    梦是轻盈的。羽毛般的功夫,落在五年前,他还是宏鹰物流的快递员,司空婧还是婚纱公司的小前台。

    钟景滔知道自己不是读书的料,念完高三已是极限,问父母要了千百块钱,收拾三五件行囊,坐上隔夜火车南下,踏入骅城打工。

    他庆幸骅城是五颜六色的染料池。不看学历,不瞧家境,无问背景,衡量人的标尺是钱和能力。

    染料池里赤橙黄绿,青蓝白紫,钟景滔一开始找不到他的所属色。他不喜欢帮人,也不害人,算不上黑;不喜欢社交,也不畏惧社交,算不上红;谈不上忧郁,有时也难免忧思,怨不上蓝。钟景滔认为他是复杂的,可以不受定义,只看利益。

    骅城与其说是“世界之窗”,倒不如称其为中国外贸之门。无数熙熙攘攘,如钟景滔这般,跨越大半黄土地来到骅城的年轻人,彷徨又迷茫。他们走在外贸链条的最前端,在港口、货仓、升降梯之间来回奔波,疲命受累,将“中国制造”分拆成大小包裹,日夜不歇地运出关去。

    宏鹰物流给了钟景滔落脚骅城的第一份工,也给了他遇见司空婧的第一次。

    钟景滔与司空婧的每一次见面,他清楚得能在梦里背出来。宏鹰物流创立得早,规模百来人,主要服务b端中小企业,提供大型集装箱海运业务。自2012年起,公司开始铺设海外空运小包服务线,司空婧当年任职的婚纱公司是宏鹰物流的早期客户。

    钟景滔是在一个周六下午,九月初秋见到的司空婧。

    女人干干净净一张鹅蛋脸,扎着低马尾,鼻梁不高但小而翘,额头粘着冷汗,蹲在婚纱公司主工位区包货。

    钟景滔是去提货的。被安排了周六的班,原本就心里堵得慌。超长待机时间叫人疲惫不堪,每晚回家后不得不以外卖油炸食品自我安慰,身型也逐渐走样。

    钟景滔叩响婚纱公司的门,许久无人应声。他把小拖车放门口,没好气地大声嚷道,怎么没人啊?不是约了四点提货吗?八十件小包发往欧洲的,货都他妈的哪去了?他边喊边走进里间,看见司空婧一个人,坐在成堆的丝绒睡衣中间,苦着张脸。

    “你好?” 钟景滔觉得姑娘面生,眼里还有汪汪泪,他也不好再发作。

    司空婧抬起头,发现他是宏鹰物流的人,忙站起身,擦着眼道歉说,不好意思啊!我们这边的货没理完,这些产品是要寄的,但工厂那边做货的料子用错了,包裹没法发了。

    钟景滔一听,急了。敢情周六下午,他火急火燎地跑过来,连着一周没睡好觉,到头来运单还落了个空?钟景滔刚想开口大骂,司空婧比他更急,眼泪吧嗒下来了,说自己原本只是前台,被老板抓着在周末当客服,也没给加班费,眼下还被同事诓着在公司包装货单。同事们说活干久了,胃空了,纷纷去吃饭了,只剩她一个临时工,在这里看着出错的产品单子,不知如何是好。

    姑娘一哭,钟景滔没法开麦了。司空婧哭得厉害,他不由自主地帮对方倒了杯凉白开,还安慰她,蹲着累,坐着哭,慢慢哭。

    2012年初秋,钟景滔第一次陪着个陌生女人,在骅城的办公楼里,哭了将近半小时。

    自打那日后,司空婧和钟景滔不哭不相识。婚纱公司的小包订单指数型增长,两人碰面的次数也逐渐频繁起来。钟景滔负责的快递单子从未出过错,工作时长也远超规定要求,很快晋升为宏鹰的物流专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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