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第2/3页)

静淡然。她的双眼已经浑浊了,却仍透出震慑的光,像凛冬时分的达赉湖泊。

    “你是神明的有缘人。”

    “我?我才不是。”宋昭的声音十分冷硬,她站在神像面前不合掌也不低头,眉梢眼底都没半点敬意,“菩萨、耶稣,或者这些神像,我走到绝路,跪地哀求的时候,祂们谁也没有显灵过。”

    “你的心火太盛了。怨恨和不甘一旦烧起来,人就什么都看不到。”老妇人不在意她的失礼,笑着倒了一杯奶茶,请她在矮桌对面坐下。

    宋昭顺从地走过来,并未反驳她的结论,而是问:

    “你为多少人做过天葬?”

    “记不清了。风葬、树葬、火葬,我送走过很多人。”

    “他们都得到了安息吗?”

    老妇人沉默,继而摇头,宋昭脸色登时一变,才听她说:“人只能走完人该走的路,其他的,神自有旨意。”

    宋昭握着那杯奶茶,感受它在手心里一点点变凉。她看着老妇人的眼睛许久,才进一步做出决断:

    “他的尸体已经不在了,只有骨灰,可以吗?”

    “他死去了多久?”

    “两年。”

    “这两年你一直带着他四处颠簸吗,为什么不让他入土为安?”

    “只走了半年而已。在我找到他之前,他已经被埋了。是我亲手把他从坟里挖出来。”

    老妇人吃了一惊,隔壁的素木普日和卓力格图亦是一震。

    “为什么?”

    第11章 .血和来苏的味道

    为什么?

    宋昭的脑子里闪过许多。

    那些轰然倒塌的钢筋瓦砾、睡梦中听见的哀嚎、濒死时用力抓住她的手,还有被关进一扇扇铁门里……怎样够都够不到的天光。

    在凶手亲自堆砌的坟墓中,难道死者可以睡得安稳吗?

    她心底的火又烧起来,可这些话却不足以对外人道。在老妇人包容的等待下,宋昭将那杯凉透的奶茶一饮而尽,讲起另一个故事。

    六年前,也就是她和大哥认识的第九年,他们的舞厅曾经住进一个西藏来的僧人,名字叫伦珠。

    那天宋昭又出去野了一晚上,日上三竿,她进门就听说今天有热闹,红毛仔跨在人字梯上修彩灯,朝着宋昭使了个眼神。她上二楼走到陈义房门口,还没进去,就闻到了血腥味。

    在一声声低弱的呻吟里,宋昭心口一揪,还以为是陈义受了伤。猛然推开房门,在一片血红的正中,却是躺着一个和尚。

    伦珠穿着红色的僧衣,靠在陈义的床上,被砍断的半边肩膀淋漓渗血,鬼手蹲在床边给他的断臂上药,陈义背对着他们,站在窗口抽烟。

    “他是谁。”

    宋昭严肃地问,陈义没答,鬼手觑一眼他们俩的脸色,也不吭声。伦珠身上的红僧衣已经被砍烂好几道,源源不断的鲜血涌出来,将他染成更极端的红色。

    想起昨晚在夜总会听到的风言风语,宋昭两步冲到窗边,强压着心里的不安:“我听说昨天聚龙帮杀了五六个和尚,还有一个跑了,现在连警察都在找。”

    一听这话,伦珠剧烈地颤抖起来,两只空洞的眼睛填满惊恐。宋昭的猜想得到证实,她一把夺过陈义手里的烟头。

    “你疯了!”

    陈义转过身,抬脚把她扔下来的烟头碾灭。

    “是他找过来的。”

    “他找来你就收?你知不知道窝藏他是公开和聚龙帮叫板!闹大了你让兄弟们怎么办!”

    “我今晚就把他送走。”

    宋昭气得拍了一把窗台,她明白这已经是陈义的退让。两人结拜整整九年,从来都是他怎么说,宋昭就怎么做。可自从城寨被拆之后,陈义就变了。

    “这些年我见过的死人不少,自己也从坟堆里爬过,可是阿昭,我越来越搞不懂,这么杀来杀去到底有什么意思。”

    陈义又咬上一颗烟,在椅子上枯坐下来,“做这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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