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第2/3页)

方洲穿着练功用的素褶子,素面朝天,仍然是倜傥风雅的玉面书生。

    他也很快留意到了杜若的身影,碍于师父在此,只是微笑着对杜若点一点头。

    然后继续着戏里的动作——柳梦梅闲步太湖石旁边,偶然捡拾到杜丽娘所留下的春容,一时间当作了观音画像,开匣细看,又自笑自唱,果真是个痴书生。

    杜若看着便移不开步子,于是安静地托腮坐在一旁,听着师哥唱那支“千秋岁”。

    于是柳方洲唱道:

    “小嵯峨,压的旃檀合。

    便做了好相观音俏楼阁。

    片石峰前,

    那片石峰前,

    多则是飞来石三生因果。

    请将去垆烟上过。

    俺头纳地、添灯火,

    照的他慈悲我。

    俺这里尽情供养,

    他于意云何。”

    似乎是觉察到了杜若的目光,他猛然转身,笑着对杜若一甩水袖,俯身再拜。

    “头纳地,添灯火,照的他慈悲我。”

    照的他慈悲我——柳方洲又有什么祈愿,要求他慈悲?他杜若又是什么精灵仙子,能圆他的祈愿?

    “师哥你做什么呢。”于是杜若轻轻摆手,对他摇头说,“你练戏要紧,别看我。”

    “我只是——我见着了活丽娘,就忘了那画像是在哪里了。”柳方洲挑眉笑着回答。

    又是说笑。杜若想瞪他一眼,还是因为李玉坐在一旁而不好动作,只把头偏到另一边,不去看他。

    而李玉还是像平常一样,眼看着到了中午歇息的点,慢条斯理吹完自己的笛子,闷头收拾起物什就走,也不管杜若的招呼。

    倒是给柳方洲和杜若留下了独处的空。

    柳方洲脱了练功穿的素褶子,随意搭在旁边的枪架上,又从窗台上拿过自己的茶壶,晃了晃往外倒了一杯。

    声训总是比身段轻松一些,看他还是面色如常,自然而然走到了杜若旁边坐下,捧着茶杯似乎在想着什么。

    杜若的脸又一点点热了起来,仍然保持着刚才托腮坐着的姿势,微不可查地往旁边挪了挪。

    “丽娘……不,是杜若。”他还在斟酌着如何开口,柳方洲先叫了一声,“杜若你是不是还在学着《冥判》,想来是项师兄的判官?”

    丽娘,杜丽娘。

    是戏里人的名字,而现在素面常服坐着的,只是戏外人杜若。

    仿佛银针刺穿头顶心,杜若狠狠打了个寒噤,睁大了眼睛。

    他的师哥无知无觉,仿佛还在戏里。可是杜若并没有和他对戏,一句无心之言却仿佛表露了什么别的事。

    ……

    你自个儿活在戏台下。洪珠师父板着脸说。

    所以你是想,柳师兄也只是和你搭档惯了,平时才那么亲密?李叶儿叹着气问。

    巧了,这里一个柳,那里一个杜。张端师父抱着胳膊笑。

    ……

    纷纷扰扰的声音在脑海里交响,纷纷繁繁的思绪在心怀底缠绕,杜若突然觉得心痛,他不知道原因,却疼得泪湿眼眶,再也不想思考更多。

    也许不是这样的……最后一个划过的想法还是侥幸。

    “柳方洲。”杜若认真地转过脸,黑亮的眼睛对上柳方洲的目光。

    柳方洲疑惑地沉默着,也看向他的眼睛。

    “你记得杜若要唤师哥,不是师兄。”杜若深吸了一口气,“可是却对着杜若唤丽娘——柳方洲,难道是真把自己当作了柳梦梅,真将戏里的情意当真了?”

    【作者有话说】

    季鸟儿:方言里称呼蝉的叫法。

    误会不会太久,本周就能解开!

    第60章

    一夜冷雨过后,天气骤然转凉。院子里的花树尽数零落,散落了一地的叶子。

    清早起来就听见刷刷的扫地声,出门看是时喜拿着一把扫帚,把石砖地扫得尘土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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