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第2/3页)

快也转过脸来。

    “真的不再睡会了吗?”这是他今天第三次问柳方洲。

    “真的不睡了。”柳方洲笑着摇头回答,“睡着还是会做梦,不如不睡。”

    “等回京城,去济世堂抓点安神的药。”杜若说。

    “只是睡不安分。”柳方洲揉了揉眉心,“夏天夜长觉少,没什么大事。”

    对面的道琴盯着他俩,突然哧一声笑了。

    “道琴笑什么呢?”杜若问。

    这人精似的小孩不知道又想着什么。

    “柳师兄像南城根底下晒太阳的老头儿。”道琴扮了个鬼脸,“也是自己发呆出神,唠叨着说自己老人觉少。”

    “那我拿了拐杖,先得绊你一跟头。”柳方洲假装佝偻起腰,颤巍巍咳嗽两声说。

    杜若果然被逗乐了,弯起眉眼跟着笑。

    “那我还坐在师哥旁边呢。”他说。

    “杜若得是坐我旁边乐呵呵的老伴儿。”柳方洲又说。

    李叶儿倏地从自己的座位上挺直了背,看向了柳方洲这边。

    这时候杜若倒也脑袋灵光了起来,结结实实红了脸,低头自己拨弄怀里的花。

    “还没发终身之盟的誓,先许下了个白头到老。”李叶儿煽风点火。

    “我的意思当然是,等我们老了也要搁一块唱戏呢。”柳方洲赶紧找补。

    等老成老头儿了当然也要一起唱戏。或许年老气衰挂靴不唱了,一起牵着哈巴狗逛北海公园,遇到有票友自拉自唱的就亮一嗓子去。

    他总是不知不觉地把杜若放进了自己的将来里,而普通的师兄弟不会这样。

    再怎么说,普通的师兄弟也不会想和对方长久相伴,不会梦到自己吻对方的唇,不会在被梦魇缠身时寻找对方的安慰,也不会在对方开老夫老妻的玩笑时红了脸。

    一趟巡演下来,柳方洲觉得自己得到了许多。虽然仍然两手空空,但是知晓了家人的线索,并且觉察到了自己异样的感情——面对被自己视为“家人”的杜若。

    可是你,柳方洲,你想让杜若成为自己的什么人呢?

    火车在扬城暂停,项正典过来招呼柳方洲到月台上站站,多少透透气。

    也有乘客在扬城中转,行李来往、送行道别、摊贩叫卖,各种声音络绎不绝。项正典和柳方洲倚在站台边的栏杆上,漫无目的地看着面前的人群。

    “这种时候还挺适合抽根烟的。”项正典抱起肩膀,“蛮气派——像大老板大将军的架势。”

    “被师父看到,你脑袋不保。”柳方洲说。

    戏班里的规矩一向是烟酒不沾,既是为了俭朴风气,也是以养住嗓子为重。

    “我当然是开玩笑的。”项正典又笑嘻嘻地回答,“不过我倒是不讨厌烟味。说来也奇怪,明明咱们班里没有抽烟的,我也不认识别处的人。”

    要不然问问大师兄吧。柳方洲自己怀揣着心事,突然异想天开。

    “项师兄。”他转过身面对项正典,郑重开口。

    “干什么?”项正典莫名其妙,还是搭腔了。

    “我想问你个事。”柳方洲无论如何都想不出该怎么措辞,只能这么说。

    项正典警惕地向后跳开一步。

    “你《凤仪亭》庆功酒第二天早上,自己坐楼梯上的时候,也这幅表情。”他指着柳方洲的脸说,“又想干什么?”

    “也这幅表情?”柳方洲抹了把脸,“什么表情?”

    “你自己看。”项正典又指向火车的窗玻璃。

    柳方洲又充当起自己的相面师傅来。只见他自己眉头紧皱、心事重重,又嘴边含笑,仿佛有所憧憬——好一副尊容。

    “春心荡漾。”项正典以不容置喙的语气下了结论,一指头戳在了柳方洲脑门上。

    “别胡说。”柳方洲下意识地否认,“……好吧,你先等我说完。”

    “你说。”项正典一脸苦瓜相地听着,“看上谁了?你也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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