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第2/3页)



    杜若扮作活泼泼的小旦模样,将手里的水绿手绢一甩,一头水钻装饰在戏台上颤巍巍地亮。

    “月儿弯弯照天涯,问声军爷你住在哪家?”他唱。

    胡琴伴着西皮流水调,流利动听。

    “大姐不必盘问咱,为军的住在天底下。”

    唐流云接上他的唱句,轻轻摇起扇子,弯起眼睛微笑。她挂上髯口之后俨然一位风流倜傥的正德帝,唱音也是金石一般苍劲,半点雌音也无。

    是男女一见钟情、相互试探的戏码,杜若还要将鬓边的海棠花掷于地上,等唐流云扮演的正德帝拾起来调戏一番。

    虽然不至于过分生疏僵硬,两个人总归是有些放不开,捉住手的动作也只是轻轻一碰,连项正典都看了出来。

    “我还是觉得杜若和你搭戏的时候最自在。”

    项正典正和柳方洲坐在同一张茶桌边,挤眉弄眼地凑近了他说,又回头拍拍唱老生的白小英后脑勺,“听准了人家怎么唱的没?学着点!”

    “小英子要和杜若搭戏,怕是得穿个高点的厚底靴。”柳方洲眼睛始终盯着台上,“两个人差不多高,要是唱什么《四郎探母》,杜若梳一个旗头,那更高出一截来了。”

    “《四郎探母》,你得来个杨宗保了。”项正典揶揄说,“一下就和你师弟差了辈分。”

    “少来。”柳方洲微笑着肘了他一下子。

    “哟,这两天里终于见你欢气点了。”项正典满意地打了个响指,“我还担心你独守空房寂寞呢。没事,咱们明儿就离沪往南都去了,你师弟和别人搭不了几场戏。”

    这是庆昌班在沪城的最后一晚。

    七天连堂大戏唱下来,几人也多多少少见于报端,有所评论。不过白桃花到底没与王玉青搭上一场,小报上风传是未谈拢戏份占额的缘故,而道琴则咬定是王玉青气忿于第一天三春班的失礼。

    “……什么守不守,臊人得很。”柳方洲嘟囔。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项正典惯爱开玩笑,旁人大都习惯,也不往心里收拾——单单一出《天水关》,项正典就和白小英演过好几回,平日里也爱捏着白小英的后脖颈子诸葛先生诸葛先生地叫,白小英自然也不会真把他看作一个红脸姜维。

    只有柳方洲,真会把他的戏里戏外的调侃当真。到底是个戏痴。

    喜合班的一场夜戏不冷不热地演完。趁着台前谢场,柳方洲转到后台去寻杜若,顺带与唐流云告别。

    “师哥。”杜若看见柳方洲进来,扬起解了半边头饰的脸叫他,“方才你坐哪里去了?一直没看着你呢。”

    “我和项师兄他们坐在同一边。”柳方洲走过去帮他往下拿着头上的泡子、二丁和蝴蝶泡串,被玻璃底的碎光照得微微眯起眼睛,“演着戏呢,还有心思找我在哪啊?”

    “这里的汽灯擦得那么亮,我看得可清楚啦。”杜若低下头让柳方洲帮他拿下后脑勺上的线帘子,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

    因为搭戏的一场不痛快之后,两人关系倒是很快恢复如常了。或许是昨天与唐流云的交谈,使他们有了新的值得留意的事。

    唐流云在一旁安安静静看着贴在一起的柳杜两个,微笑着摘下脸上挂的髯口,仍然是秀气的女子面貌。

    “兰之是来找你的小师弟的?”她问。

    “也来和唐小姐作别。”柳方洲连忙回身答话,“明天一早我们庆昌班就往南都走了。”

    “要往南都去啊。”唐流云把头上的勒头带解下来,慢慢地揩着眉边的油彩,“南都倒是好地方,不仅多得是上佳的丝绣绸缎,景色也美。只是那里如今是首都,政要军人也多,更要小心避着风头。”

    “是。”柳方洲把杜若拆下来的鬓花头饰摆进箱子里,“在沪城停留了这七天,实在仓促,不能和唐小姐好好叙旧。”

    “不碍事。”唐流云扯起嘴角微笑,眼底掠过一丝怀念似的神色。

    “这个是流云姐给我的。”杜若拿着手里鬓花给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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