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第1/3页)

    “可不。”李叶儿坐在院子杏花树的树根底下盘弄着自己的彩绸,也累得直不起腰,“戏园里也演,堂会也点。”

    “明天德国慈善公所的义务戏,大概还是杜师兄你的《游园惊梦》。”说这话的是比杜若等人晚拜师两年的小乾旦道琴。

    道琴是家道没落的满族子弟,姓乌珠勒,众人觉得拗口,便只叫他道琴。因为年纪小,还没自己登台演出过,只跑个龙套,扮着宫女或渔妇。最近才被洪珠差遣过来,跟着杜若李叶儿练武戏。他聪明机灵,师兄师姐都喜欢。

    “的确是——‘袅晴丝吹来闲庭院,摇漾春如线’。”杜若把汗湿了的额发拨到一边,露出光洁的额头来吹吹风。

    “摇漾春如线——怎么不见得有人在这里停半晌、整花钿?”柳方洲走进这间旦角练功用的偏院,往月亮门上一靠,说。

    “……”

    院子里的三个旦角一时失语。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柳方洲咳嗽一声,换了个姿势,“……原来叶子和道琴都在。”

    “柳师兄一和杜师兄讲话,就好像木雕泥人被吹了仙气。”道琴给柳方洲拿了马扎过来,抬头笑着说,“连表情都看着活泛了一些。”

    “哪有的事。”柳方洲心虚地又咳嗽一声,急忙转了话头,“你们方才在说些什么?”

    “说这几天,杜师兄的《游园惊梦》可演了不少。”道琴回答,“从这月月初的,得连演了七场不止。”

    “倒也没那么多。”柳方洲想了想,“前天演的是《西厢记》,跳墙着棋。”

    “是啦。”道琴也记起来了,“叶儿姐的重头戏。”

    “我还要问呢。”李叶儿把彩绸堆在膝盖上,突然抬头问柳方洲,“柳师兄,那天的戏,你明明后面还有《群英会》要演,怎么非得赶场?让白小英顶一顶就成。”

    “怎么非得让他顶?”柳方洲又是咳嗽,“我是觉得——我演得过来。”

    支支吾吾,定是有别的心思。李叶儿并不戳穿他,微微笑了下算是回应。

    “师哥你可是在街上沾柳絮了?”杜若担心地皱起眉,“今天咳嗽得这样多。”

    “没有。”柳方洲往杜若那边坐了坐。

    “等下午饭一定要喝勺梨膏才成。”杜若把手里的剑放到脚边,伸出腕子给柳方洲瞧,“师哥你看,我刚才练刀下场花呢,没接稳砸在了胳膊上。”

    “又得一块淤青。”柳方洲捏住他的手腕看了眼,“眼看着你左边膝盖那块还没好。”

    “就这么肩膀挨肩膀的,不唱戏也演出《牡丹亭》来了。”

    道琴打趣的话儿一出口,就被李叶儿从背后戳了一把脊梁骨。

    “哪里的话——我台上台下分得可清楚!”

    杜若三步并作两步从柳方洲身边跑开,弯腰从石砖地里拔了根苍翠欲滴的草茎,招手让李叶儿来陪他斗草。道琴蹲在旁边乱出主意,柳方洲手撑了下巴,只是看着。

    “柳方洲——跑这里偷闲来了?”项正典一边喊着从月亮门探出头来,“哎呦,人可真齐。正巧一起和你们说了。”

    “项师兄。”柳方洲慢悠悠抬起眼睛看了眼来人,“什么事?”

    “孔师父刚才安排的。”项正典一屁股坐到杜若刚才坐着的位置上,“等演完义务戏——咱们南下往沪城巡演去!”

    “真的?”道琴最先一个跳起来,“我还没出过京城呢!”

    “要演多少天啊?”杜若黑珍珠似的眼睛也骤然亮了,“到哪家戏园去演?”

    “是不是还有旁的名角儿一起搭班?”柳方洲问。

    “咱怎么去?水路还是陆路?”李叶儿跟一句。

    “真好,我总听说沪城最繁华最热闹。”

    “而且新鲜东西可多啦,摩登戏、时装戏,我看报纸上讲过。”

    “我和我爹都出远门,我娘准保要惦记。”

    “夏天去,有没有海鱼可吃?”

    “江宁的绣花针线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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