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第2/3页)

任何人欺负。

    至于她心里究竟爱谁,又或爱谁更多。

    真的,没关系。

    看到她的那一刻,江揽州才知某些时候。

    原来虚惊一场也是种恩赐。

    想告诉她,自己生来父不详,母亲走得早,心和身体一样,从来没有容身之所。即便后来功成*名就,被天家认回,端的是战功赫赫,满身荣耀,可他始终觉得,自己一直是孤身一人。

    像少时流浪,身后没有归途,没有家。

    直到她来,他想有个家。

    爱也好,恨也罢,的确是因她自幼将他的心揉得千疮百孔,他才没舍得去死,还坚持走了那么远的路,就为了哪天翻身上位,狠狠报复她。

    可她真的来了,他又发现。

    自己最想从她身上得到的,其实是爱。

    是一位姑娘对于一名男子,想成为他妻子,想为他披上嫁衣的那种,唯一,特殊,不可替代的男女之爱。

    哪怕此刻,身体已经极限了,心下也还是有满腔孽欲在熊熊燃烧。

    叫嚣着想要死在她身边。

    想被她永远记住。

    想墓碑和坟茔有她的名字,便是骨灰也要撒在她身上。

    他从来不是什么君子良人。

    爱就是拥有,占据,征服,掠夺,死也要拉她下地狱,千年万岁,变成白骨也要与她缠在一起。

    然而关山万里,到生命的尽头。

    她哭得这样厉害。

    他竟是不知道怎么哄她。

    “往后自由了,去爱你想爱的人,过你想过的生活。”

    “如果很难过的话。”

    “忘记北境,忘记央都,忘了这年经历的一切。”

    “薛窈夭。”

    我爱你,好爱好爱。

    指节从她眼尾划过,抚到的依旧是滚烫泪水。

    他想吻她,抱她,甚至上她。

    听她再唤一次夫君。

    可她一直在哭。

    脑海中开始走马灯一样,闪过二十一年的人世浮华。

    天子脚下的神梦天街,触目辉煌,锦绣无边,夕阳下花圃里的刺玫,飞在天上的纸鸢,她头顶花冠,随手丢掉的发带,芭蕉枝叶上雨珠滑落,到梧桐枝叶抽出新绿,荷塘的芙蕖开了又谢。

    少时贫瘠,以恨为食。

    荒原里的场场绮梦,却全都是她。

    可他再也没有力气,与她翻云覆雨,让她快乐,场合也根本不允。所以算了。

    “回南地吧。”

    “那里有你的家,山水也更养人。”

    “阿窈会长命百岁,喜乐如愿,岁岁安澜。”

    穆言问询医师的催促,和四下人流的奔走声中,年轻的帝王气息渐弱。

    然而下达命令时。

    语气一如既往的不容置喙,“现在。”

    傅廷渊这三个字,忽然从他唇齿里吐出。

    他的悲喜仿佛全然流失。

    只是不舍地,很轻地道了四个字,“带她离开。”

    与之伴随的,有人从背后揽她腰肢,将她打横抱起。

    裙裾和狐裘上染的血水滴落下来。

    她说不出话,无法呼吸,也没力气挣扎。

    只是不肯放手。

    可是漫天火光中,战马嘶鸣,城楼坍塌,像噩梦中闪烁的碎片一样,江揽州离她越来越远。

    她固执地朝血光中伸出手去。

    想求他活下来,求他不要死。

    她还没有穿过嫁衣,没做过他的新娘。

    然而视线里模糊一片,每次能抓到的,什么都没有。

    世界渐渐褪成了黑白两色。

    她想起大法师曾说,他们生来孽缘,命行相克,不宜强求。

    记着这句话。

    身体在没有他的地方。

    薛窈夭等待岁月,等待时光。

    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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