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第2/3页)


    话是对杨臻说的。

    玄伦视线对上的,却是薛窈夭。

    “便是王妃再貌若天仙,阁下心仪之人,乃是曾住东阁的孟氏姑娘,又怎会轻易思变,见异思迁?”

    后面这句话,玄伦虽带了试探之意,却几乎已经笃定了。

    否则无冤无仇,此人何至于穷凶极恶。

    他希望自己猜错了。

    然而夜色下,杨臻目中有一瞬讶色闪过,但也仅仅是瞬间,他便恢复死水无澜,也并不开口否认。

    霎时间,玄伦从头凉到脚。

    世人铤而走险,无非是谋财取利,只要不是仇杀,就都有得商量。

    但若真是为复仇而来,那就麻烦多了。

    况且这人明显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不怕玉石俱焚的亡命一类。

    也是伴随“曾住东阁的孟氏姑娘”,感受到身后持刀人身子一僵,薛窈夭便知玄伦是在提醒她,杨臻是“谁”。

    继曾经流放路上,从背后射来的暗矢被穆言以匕首击偏。

    这还是头一次。

    薛窈夭如此近距离地感受到死亡威胁。

    她心跳极快,脑海中也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人必然恨死了她,更恨死了江揽州。

    可惊惧与愤怒并不能解决问题。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既已给我服毒,可能将刀放下?”

    二月初。

    足足一个月时间,不是没机会从中斡旋。

    “我乖乖……跟你走就是了。”

    杨臻:“别想打任何主意,北境王妃,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事已至此。

    玄伦终于明白,自家主子做事为何向来不留余地。

    对于任何敌人,要么忍而不发,要么斩草除根,赶尽杀绝。

    也正因这份决绝狠戾,太多人惧他怕他,同时也恨不能将他拉下地狱,要他永世不得超生。

    这样的人,足够狄人谈之色变,闻风丧胆。

    再有尊贵的皇嗣和王爵身份,不愁天下人不敬畏臣服。

    可玄伦也曾听说。

    爱是世上最强大可怖的武器。

    它能让强者软弱,屈服,心甘情愿低下高贵的头颅。

    而他若不能在有限的时间内挽回局势,将万死难辞其咎。

    第64章

    一场大火烧毁一切。

    眼看少女被叛贼架着上了马车,整个城西庄子乱成一片,薛老太太早已晕厥过去,孩子们个个嚎啕大哭。

    薛窈夭自己也没料到。

    有生之年还会经历这种事情。

    随着马车远离央都城门,渐渐在夜色中颠簸起来。

    她脑袋磕在车壁上,感受颈上未散的余疼,没有害怕,没有惊惧,而是想很多事情。

    想事情是如何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一个人的性情,认知,促使她在遇事之时做出的每一个选择,决定,它们会环环相扣,再与身边人,尤其是亲近之人交互影响,会形成一种叫做“命运”的东西。

    显然。

    这年她与江揽州既不是真正的夫妻,也非寻常恋人,命运却早就因彼此的选择而捆绑在一起。

    后来薛窈夭不止一次问过自己。

    如果时间能够倒退回去,重来一次。

    自己还会在走投无路时,找上江揽州吗。

    会的。

    就像得知城西庄子走水,以她当时的心急如焚,哪怕重来一次,她依旧会不顾一切冲出府邸。

    人无法知晓未来,就只能尽量规避风险。可即便是玄伦,也无法做到事事天衣无缝。

    所以后悔这件事,一点用都没有。

    “叫杨臻,是吗?”

    清凌凌的声音,打破沉寂,“在北境王府,你无法靠近樾庭,更近不了我身,所以趁城西庄子走水……又或说,庄子走水也是你的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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