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第2/3页)

赫的镇国公府,败落得如被一场飓风卷过。

    在此之前,薛窈夭从未想过自己的人生,会在二十一岁这年天翻地覆。

    她生来貌美,众星捧月,三岁被封宁钊郡主,四岁与当朝太子定下娃娃亲,自幼千娇万宠,少时恣意顺遂,是京中人人提及都会羡慕的命好。

    然而君恩如流水。

    一朝镣铐加身,昔日荣华如幻梦尽碎。

    “头先两个月,薛家不是还在忙着张罗喜事,只待宁钊郡主入主东宫,成为太子妃呢,怎地会转眼就……”

    “正所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薛老国公一生戎马西疆,子孙后代也个个人杰,怎地会老来糊涂,去勾结那劳什子叛党?”

    “那不是咱们该关心的事,还是快走吧,走吧。”

    时值初夏,阳光透过枝叶绿荫,在已然贴了封识的薛府铜门上轻盈跃动。

    伴随锁链急促的哐当之声。

    另一处的刑部牢狱却昏暗到不见半分光点。

    “来人,来人,来人啊……”

    知道不会有人搭理,薛窈夭还是一遍遍不厌其烦地拍击栅门,“有老人和孩子高热了,请医师不行,给碗汤药行不行?给口水喝行不行?!”

    好半晌。

    “薛姑娘,您别喊了。”

    “不是小的们不近人情,实在是这节骨眼上,无人敢做任何逾矩之事。”

    所谓节骨眼上。

    指的是这日薛家成年男子问斩。

    隐隐反应过来后,薛窈夭喉间一阵难捱的腥涩。

    眩晕中扶着栅门缓了好久,才拖着沉重的枷锁,转身一步步朝黑暗中走去。

    “没事,别怕,不哭,都会好起来的。”

    “会有人来救我们,一定会有的。”

    “再忍一忍,忍一忍就好了,嫂子那里还有水吗,先给瞳瞳和元凌,祖母偎着我……会好的,天很快就亮了。”

    睡觉吧。

    睡觉就不饥饿疼痛,不会口渴,不会闻到腐烂腥臭,更不会不受控制地去想象年迈的祖父,从文的大伯二伯,意气风发的哥哥,以及堂兄堂弟们人头落地时是什么样子。

    也许一切只是场荒诞梦境。

    “醒醒。”

    “醒醒啊。”

    “都起来拾掇拾掇,吃点东西该上路了!”

    不知过去多久,有狱卒扯着嗓子喊话,将盛着馒头冷粥的碗筷撂在地上,薛窈夭这才陡然转醒。

    待薛家老幼吃的吃,吐的吐,起身的起身,拾掇的拾掇,为首那狱卒的视线,最终落在一道纤窈身影上。

    一朝从天之骄女沦为阶下囚,那身影的主人早褪去了华服首饰,珠钗粉黛,不再是从前光鲜亮丽的宁钊郡主,更不是上京城无数贵女艳羡的准太子妃。

    作为罪臣的嫡亲孙女。

    薛窈夭而今只着一身粗布囚衣。

    紧绷了几日的不安恐惧下,她周身盈满疲态,神色有种虚妄的麻木,仿佛不知自己身处何地。

    “薛姑娘。”

    狱卒轻唤她,隐晦地塞给她一张纸条。

    少女先是一怔,而后心脏猝然狂跳起来。

    可惜不待她眸光亮起,狱卒又压着嗓子,在她耳边低语告知:“东宫如今被圣人下旨监禁,许多事情鞭长莫及。”

    攥握于掌心的纸条,也不过一行极简单的字。

    【对不起,窈窈。】

    【给孤时间,一切保重。】

    字迹苍劲有力,携着扑面而来的熟悉之感,正是她那竹马未婚夫,太子傅廷渊的字迹。

    轰隆隆。

    狱卒的催促声中,头顶有闷雷响过。

    最终搀扶着薛老太太,薛窈夭跟在一大波女眷老幼后头,一步步朝狱外囚车走去。

    路面分明结实如常,还蒸腾着夏日独有的暑气。跨过背阴与明亮的交界,人却仿佛置身于茫茫大海,举目窥不见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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