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第2/3页)



    如果当年他父母没发生意外,陶然应该会在y市长大。

    爸妈的坟墓也在y市,陶然每年都会去祭拜。

    陶然没有理由不接章铮的电话,就像这三年里,章铮从没漏接过他一次电话那样。

    电话接通。

    沉默。

    这次是两个人的沉默。

    一碰到跟章铮有关的事情,陶然就会流泪,他控制不了,干脆放任。

    “在哪。”章铮先开口,嗓子很哑。

    章铮不是想问他在哪,是想确认,他会不会真的一冲动就去跳河跳楼。

    只要确保他活着,章铮巴不得他走得远远的,就像当年把他赶去国外一样。

    哪怕真是养一条狗呢,十八年也有点感情了,就算后悔,时间精力也投进去了。

    冷血如章铮,也不能真看着他去找死。

    “回y市了,不会去自/杀,放心。”

    “好。”

    电话挂了。

    陶然泪流满面,疲惫地闭上眼睛。

    在y市中心医院,陶然接受了第一次化疗。

    因为只有他自己,虽然看着年纪小,医生也只得跟他说实话。

    发现得太晚,胃癌已经发展到多脏器转移,医生不建议手术,硬抗过化疗流程,也很可能下不来手术台。

    陶然听不懂那些专业术语,只知道自己情况很差。

    但他还是放弃保守治疗,选择化疗手术。

    十一月完了,十二月来临。

    要过年了啊。

    距离高铁上那通电话三天后,章铮又给他打来电话。

    陶然正在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听着开朗的年轻护工男孩讲搞笑八卦,缓解化疗后恶心想吐的感觉。

    电话接通,陶然给男孩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沉默了十分零八秒,电话挂断。

    大半个月里,陶然肉眼可见的虚弱。

    化疗导致脱发,陶然干脆自己把头发剃光了。

    已经很清瘦的身体还在迅速干瘪下去,陶然偶尔看见自己皮下分明的肋骨,都有点惊悚的感觉。

    化疗效果不大,但他的身体已经撑不住副作用。

    半夜抽搐僵硬的时候,陶然想,应该快了。

    每隔三天,章铮会给他打一次电话,后来频率缩减为两天,到一天一打。

    他在章铮面前几乎透明,但陶然从来看不懂章铮。

    现在他已经没脸皮把这归因为章铮想他。

    他想不通为什么,可能章铮还是怕他自/杀,得在这一段时间确认他活着,等确认完毕了再放手。

    受不住化疗副作用时,陶然也想干脆跟章铮说好了。

    让章铮来看看,在他最痛苦的时候,章铮都在躲避他,伤害他,让章铮也痛苦。

    但所有妄想都被他忍在心底。

    愧疚和怜悯,即使是章铮给的,陶然也不想要。

    章铮在言行上都很清楚地告诉他了,想要爱,痴心妄想。

    但无可厚非,每次接到章铮电话,每次互相沉默的通话后,陶然的心情都会短暂快乐起来。

    他没救了,陶然自己知道,不管章铮做什么,他都会原谅,只要章铮招招手,他还是会立马跑过去。

    新年前两天,陶然放弃治疗了,太疼了,他撑不住。

    对死亡的恐惧也早在每分每秒的痛苦中变得麻木。

    爸妈之前的房子还在,但这些年都没人住,在陶然犹豫去哪过最后这段日子时,照顾他的护工男孩主动提出去他家住。

    因为陶然在出院后依旧想雇这个男孩照顾,他给的价格一直都高出正常护工好几倍。

    新年前一天,早晨在男孩家醒来,陶然出乎意料地感觉良好。

    决定是临时做的,趁没改变前,他缓慢地走下楼,随便在一家服装店里买了一套新衣服,化了妆提气色,买了票,让男孩陪自己一起回b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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