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第1/3页)

    楚越心神被这句如落石的话打的飘荡,在一阵涟漪中挂上千帆。

    刚才说的,抱着睡觉?一想到这里,楚越脸颊顿时红润起来。

    崔千钧不解的看着他,养了两年的小屁孩,还不知道这小子心里想什么,让他学会自保,怎么小脸能红成这样?

    罢了,崔千钧也不同他计较,径直走出营帐歇息去了。

    楚越在床榻上久久不能眠,先前被鹤红扉芷折磨的旧痕还在,他的心又打开了一个新的缺口。

    ——终日朝夕相处却不如陌生人的一见钟情。

    睡不着不如找点事情做,楚越走出营帐外,开始练起了鹰风爪。

    迎着狂风与夜色,鹰击长空,将这江南与中原的边境撕裂了一道口子。

    他整整练了一夜,直到晨光熹微,察觉到不远处的营帐里有了动静,他才回到自己的营帐里。

    坐在榻上,盯着手腕上的小铁盒看了许久,楚越才定下心来。

    许是大恩公说过这是保命的东西,所以楚越才能暂时得以安定下来。

    这时,崔千钧让所有人准备出发了,楚越换好衣物,收拾行囊,混入队伍中。

    马背上的时光总是短暂的,越过山海湖,就是浪平镇,也就抵达了义父口中的中原地界。

    到了浪平镇楚越发现,中原和江南,真是天差地别。

    虽然他早年并未感受过江南的富庶,但近两年来也是见识了很多世面。

    到了中原才发觉,原来隔了一座山一片湖,恍若隔了经年。

    浪平镇的得名来源于风平浪静,可现在却是断壁残垣,瓦砾遍地。

    远远望去,整个浪平镇浓烟云雾,近处一看才知道,那不是云雾,而是硝烟。

    街上的人衣衫褴褛,难有蔽体之物,马蹄踏在街上,楚越才发现什么叫做战争。

    战争不是你死我活,而是哀鸿遍野。

    原来真的有人冻死在烈日里,原来真的有人直至战死都未倒下,原来真的有骨肉相残,饮血止渴。

    寒凉的铁血未干,杵下的尸骨未寒。

    这一个小小的镇子,原本阖家欢乐,虽然称不上富足,可也能安居乐业。

    如今,除了必死的决心以外,什么都没了,全都了葬在山河故里。

    这里刚被西北三域侵袭过,铁蹄隔山海,散了离人泪。

    所谓西北三域,就是漠北,凌中,麟南三域。

    漠北与凌中与浪平镇相距甚远,唯有麟南于此所隔不过数百里。

    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干的。

    楚越看着街道上哇哇大哭的孩子,看着满目疮痍的小镇,好像明白了义父所坚守的东西。

    崔千钧想要家国安宁,想要世间安定,想要守护贫民百姓得以善终,想要听到那句生老病死,人之常情,而不是少儿早夭,壮士战死,到最后只剩下老弱残兵。

    楚越的目光一瞥,隔着烈日看向英雄:“义父……”

    一道天华为刃,书写家国情怀。

    “看这手笔,应当是麟南的那群王八蛋干的。”崔千钧策马而立,立于浪平镇上,也立于每一个人心里:“刚老实服帖了几年,又开始皮痒了,当我戍甲营的刀都生锈了吗?”

    恍然交错时,他又听到了金属撞击的刀枪剑鸣声,如龙鸣四方,飞泻千里。

    “谭飞!”崔千钧回眸一望,桃花眼凌厉如风,“先不急着回京都,跟本将军杀到他们老巢,打的他们彻底俯首称臣,不敢再犯!”

    “正有此意!”

    崔千钧勒马悬空,如同大晋的救世主,拯救万民于水火。

    楚越望向崔千钧,心中敬佩之意了然升起。

    “义父,带上我好吗?”楚越跟着崔千钧调转马头,严肃道:“我也想上阵杀敌,将这些狗东西赶出中原。而且……我不想离开义父。”

    最后一句,几乎是一字一顿的从楚越口中说出,那股斩钉截铁之势在最后的期待中坠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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