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与将军解战袍 第79节(第3/3页)

    或许那人会用苍白瘦削的十指紧紧攥住自己肩头的衣裳,等到实在受不住了,就用那双被闪电照亮、带着些许茫然和怒意的迷蒙眼睛看着他,直到眼角和双唇都被逼出红晕。

    又或许……

    下次见面时,可以做得再过分一些。

    让那个人的身体牢牢记住他带来的每一分震颤,直到云消雨歇,再亲手为他洗净身体,披上龙袍,虔诚地跪在他身前请罪。

    那人似乎总不明白,他宗策从不是什么清正高洁的君子。

    如果只想要他的忠诚,那便不要取下他脖颈上的缰绳。

    他少时同师父学刀,出师前的最后一课,师父将他丢进了一处贼窝,他用三天三夜的时间,靠着刀、剑、斧子甚至是拳头和牙齿,为自己杀出了一条血路。

    然后拖着一条伤腿,独自蹒跚走下山,把贼寇的脑袋提到了官府大门前。

    那位县衙的长官是父亲的朋友,和他对视片刻,当时便同父亲说:“你家这小子,是个凶兽,一般人压不住他。带他去赌坊青楼逛逛吧,再不济学着喝点酒也好,你若同意,我可以教他这些。”

    父亲没听懂,婉言谢绝了,觉得那些都是不三不四的地方,会教坏孩子。

    但上辈子被押上法场前,宗策看着柳显看向自己的眼神,忽然明白了父亲那位友人的意思。

    他从不认为自己有多特殊,也是发自内心地厌恶着那些蝇营狗苟之事,世人都赞扬他爱民如子,可在这清浊难澄的乱世,好名声反倒成了一种罪过,他也成了被同僚们排斥厌恶的异类。

    因为在上位者和文臣们看来,身为武将,他却太像一个儒士了。

    但书生手中可没有兵权。

    一个人若是没有了私欲,就没有了方便掌控的把柄。

    他们担心的是对的,宗策想。

    他不屑于这些,是因为明白自己想要的,远比任何人都多。

    他想要一个能够结束乱世的强大君主,一些能够让百姓吃上饱饭的官员,和一个统一安定、富饶强盛的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