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陆家祠堂(二合一)(第3/4页)


    他艰难地抬起头,越过石台上淋漓的血迹,看向站在阴影里的父亲。

    陆淮晏也正看着他。父子二人隔着冰冷的石台和刺目的鲜血对视。

    从此,父子二人,皆定于宋悦命格里命中注定的“二夫”之位。

    “从今往后,”陆淮晏的声音打破了死寂,比祠堂的空气更冷,“你该记住你的身份。你的‘名分’,你的‘位置’。”他目光扫过陆漪涟那只废掉般垂着的、鲜血淋漓的手,又落在他惨白如鬼的脸上,

    “安分守己,尽好你的本分。否则……”男人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未尽之语中的寒意,比祠堂深处的牌位更令人窒息。

    陆淮晏不再看陆漪涟,仿佛多看一眼都是玷污。

    他转身,走向祠堂门口僵立着的宋悦。脸上的冰冷瞬间被强行压下的温和取代,他伸出手,轻轻揽住她单薄的肩膀:“吓坏了吧?宝贝,我们回家。”他声音放得很柔,带着刻意的安抚。

    宋悦茫然地被他揽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石台前那个浑身是血的身影。

    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问什么,但陆淮晏手臂微微用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将她带离了这个充满血腥和阴冷的地方。

    沉重的祠堂大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最后一丝天光,也隔绝了陆漪涟所有残存的支撑。

    当那扇象征着陆家森严等级和最终审判的大门彻底关闭的瞬间,陆漪涟紧绷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眼前骤然一黑,所有强撑的意志力轰然崩塌。

    他像一截被彻底抽去筋骨的重物,直挺挺地向前栽倒,额头重重磕在冰冷坚硬的石台边缘,

    “咚!”

    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死寂的祠堂里格外清晰。

    剧痛迭加着反噬和血祭的折磨,如同无数把烧红的钝刀,在他体内疯狂搅动、切割,刺骨的黑暗彻底吞噬了他。

    陆漪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意识是在一阵阵尖锐的、撕裂般的剧痛中艰难复苏的。

    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自己房间熟悉的天花板吊顶。窗外天色昏暗,不知是黄昏还是黎明。

    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酸痛。

    但最清晰的痛楚,来自左手。

    他艰难地抬起左手。

    那只手已经被仔细包扎过,洁白的绷带缠绕着,透出底下渗出的、淡淡的粉红色药渍。

    但绷带掩盖不住那深入骨髓的痛楚。

    手背贯穿的烙印和掌心撕裂的伤口,如同两处永不熄灭的烙印,持续不断地灼烧着神经。

    每一次脉搏的跳动,都清晰地传导着那烙印带来的、仿佛要将皮肉生生剥离的剧痛。

    更深的、来自灵魂层面的“反噬”也并未停歇,像阴冷的毒蛇盘踞在心脉,伺机而动。

    陆漪涟挣扎着想坐起来,身体却虚脱得厉害,牵动伤口,又是一阵钻心的痛楚,让他忍不住闷哼出声。

    “醒了?”一个冰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陆淮晏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斜倚着门框,他手里端着一杯水,没有走进来,只是远远地看着床上狼狈不堪的儿子,眼神漠然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陆漪涟喘着粗气,靠在床头,没有回答。

    他抬起被绷带缠裹得严严实实的左手,看着指尖微微的颤抖,感受着那穿透绷带的、清晰无比的烙印之痛。

    这痛楚,是身份,是枷锁,是永恒的提醒。

    “手废不了,”陆淮晏的声音毫无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陆家的医生处理过了。苏家的药也用了。死不了,但也好不了。”

    男人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陆漪涟那只手,“这疤,会跟你一辈子。也好,让你时时刻刻都记得,你的位置。”

    他端着水杯,终于迈步走了进来。不是走向床边,而是将杯子放在了离床不远的桌子上。然后,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丝绒小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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