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2砺锋堂幼树承淬火什锦园孤灯照寒刃(第4/5页)

不是看我的手!”吴道时的低喝如同炸雷。

    “呼吸!调整呼吸!乱了就死!”

    “重心!下盘不稳,一击即溃!”

    每一次呵斥都伴随着更凌厉的攻击。吴树身上的淤青越来越多,嘴角也渗出血丝。但他眼中的火焰却越烧越旺!他不再只是被动挨打,开始尝试预判,尝试用吴道时教的方法去格挡,哪怕每一次都被更重的力量击溃。

    终于,在吴树又一次被一记凶狠的扫腿绊倒,挣扎着想要爬起时,吴道时停下了动作。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蜷缩成一团、浑身颤抖、却依旧试图撑起身体的小小身影。

    “记住这种感觉。”吴道时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记住每一次被击倒的痛,记住每一次骨头快要散架的绝望,记住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刀子的窒息感。记住,然后,永远别让自己再陷入这种境地。”

    他蹲下身,看着吴树那双布满血丝却依旧倔强的眼睛:“明天卯时初刻,迟到,就不用来了。”

    吴树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剧痛。他看着吴道时转身走向书案的背影,那背影如山岳般冷硬,却仿佛也带着一丝……他不敢确定的温度。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这条路,布满荆棘,充满血与火。但他已经踏上了第一步。为了灼灼姐姐,为了老夫人,也为了……这个冰冷地称呼他为“吴树”、却又亲手将他推入熔炉的男人。

    *****

    卯时初刻,昨日石锁留下的剧痛还在四肢百骸叫嚣,虎口崩裂的伤口被冷风一激,针扎似的疼。吴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书房内,吴道时背对着门,正将一柄乌沉沉的军用匕首插回腰后皮鞘。听到动静,他转过身,目光如冰锥般刺来,扫过吴树苍白却紧绷的小脸,最终落在他微微发抖、却依旧努力挺直的脊背上。

    “今日,练桩。”吴道时声音冷硬,指向书房中央那片空地,“双脚分开,与肩同宽。沉肩坠肘,含胸拔背。目视前方,意守丹田。”他边说边示范,动作简洁利落,一股沉凝如山的气势油然而生。“站直了!腰腹发力!不是让你杵在那里当根木头!”吴道时厉声纠正吴树微微塌陷的腰腹。

    书房里死寂无声,只有吴树粗重压抑的喘息。汗水很快浸透了他单薄的里衣,顺着鬓角滑落,滴在冰冷的地板上。双腿如同灌了铅,膝盖因昨日的摔伤和此刻的僵持而剧烈颤抖,每一次细微的晃动都牵扯着未愈的筋骨,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但他死死咬着下唇,舌尖尝到一丝铁锈味,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站住!站住!灼灼姐姐在看着!这个男人在看着……

    时间在无声的煎熬中流逝。吴道时坐在书案后,看似在批阅文件,眼角的余光却如同精准的标尺,丈量着吴树每一寸肌肉的颤抖和意志的摇摇欲坠。

    终于,在吴树双腿抖如筛糠,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半步时,吴道时冰冷的声音响起:“够了。”

    吴树如蒙大赦,身体一软就要瘫倒,却被他强行用意志钉在原地,只是剧烈地喘息着,胸口起伏如同破旧的风箱。

    “基本功和体能,是你现在唯一需要的东西。”吴道时走到他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浓重的阴影,“你还不到十岁,筋骨未成,正是打熬根基的好时候。根基不稳,日后学再多都是花架子,一碰就碎。”

    吴树抬起汗湿的脸,怯怯地看向那双深不见底、总是让他感到畏惧的眼睛。他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声音带着喘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孺慕:“大哥……当年也是如此吗?”

    吴道时目光微凝,落在吴树那双布满血丝却依旧倔强的眼睛里。

    “大哥如今这么厉害……”吴树的声音更低了,带着孩童纯粹的困惑和向往,“是……练了多久?”

    书房内陷入短暂的沉寂。吴道时看着眼前这张稚气未脱、却因连日苦练而沾染了风霜的小脸,仿佛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那个在大帅府演武场上,被鞭子抽打着在冰天雪地里扎马步、举石锁的瘦小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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