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第2/3页)

轻轻拭净白虎的眼梢。

    白虎赤红的眸子,微不可察地眨了一下,未能眨到底。

    濯雪毫无章法地施出灵力,就算将自己掏空,也不想住手。

    伤痕累累的庞然虎身遽然一动,潮而冰冷的鼻头,轻悠悠抵上她的手背。

    轻比春日时云游四方的蒲公英,万千情思寓在其中,逐风而荡。

    却又重比不老青山,因那万千情思,狂书百年也书不尽。

    潮凉的鼻尖沿着濯雪的手背滑落,留下一道好像泪痕的湿迹,虎首沉沉落在碎石上,眼皮跟着徐徐敛上。

    濯雪浑身颤抖,严丝合缝地搂上白虎,不想身前的虎躯失了温、化白骨。

    你活,你不是能呼风唤雨吗,如今怎么动不能动了?

    濯雪想将这一个个字,用尽全力地灌到白虎耳中,令之不能安睡,只能记进心。

    但她说不出话,她不光失聪,在这一霎间

    还失声了。

    背后隆隆作响,地脉垮塌,整座瑶京榱崩栋折,自边缘起如溃堤般泄下云端。

    凡人只见天石骤降,砸得山倾水断,数不清的城廓毁于一旦。

    天塌了,天塌了

    凡人们哭天抢地,不论老幼,不分贫贵,一律仓皇奔溃,夹缝求生。

    濯雪仰头急寻,天上翳云耸立,障蔽天地。

    她撑起双掌,用尽全力拨开浓云,只为让瑞光重临大地。

    乌云间,一线光亮倾泻而下。

    瑞光于胧明而言,是祸亦是福,有瑞光在,她就算泯灭于此,孱弱的魂灵也会被拘缚在躯壳之中,正如天律司中的报丧灵鸠。

    如此大的动静,阗极也该来了。

    濯雪想,胧明的确坏极,却又万分懂她。

    她哪做得到坐视不理,哪能故作铁石心肠,胧明将她的命簿逐字细看,还真摸透了她的心思。

    她竭力起身,磕磕绊绊地踏进天律司,仅凭着那微不可察的死息,在院中猛刨五尺深,找到了被埋在泥里的报丧灵鸠。

    如何救?

    先前不还喋喋不休,如今怎又不发一言了。

    说话啊,濯雪将灵鸠身上的泥土一点点拂开,她急火攻心,头晕目眩。

    就在此刻,鸟又在她耳畔啼了一声。

    这是能灌入她耳中的,天地间的唯一声响。

    啾。

    婉转悦耳,不同于先前的急切,似已还复生机,

    一声过后,她芜秽丛生的灵台中涌进春意,异色妖丹恰若剥茧,竟又褪去一层壳衣。

    只是那壳衣并未消失,而是碎在灵台上,化成了九簇火焰。

    原来便是这九簇火焰,在妖丹里不停地涌动。

    凡人的命火在双肩上,妖仙的命火,燃在灵台间。

    濯雪忽然就明白了,她运转灵力时顺势摘走一簇命火,再一翻掌,命火便跃上指尖。

    火焰亮不及瑞光,大不及黄豆,它葳蕤闪烁,似比地下岩浆还要炙热。

    这是生息之火,是希冀之源。

    她垂眸,缓缓将命火摁向报丧灵鸠的心口,在命火离身的一刻,灵台搐缩数下,痛得她直不起腰。

    仰躺着的报丧灵鸠倏然振翅高歌,绕着濯雪盘旋数圈,黑赤色的不详之光随着它尾羽曳摆,而徐徐抖落。

    它似在讨要什么东西,尖喙微张着,不离濯雪半步。

    濯雪茅塞顿开,在白虎身上摸出命簿的纸页,给它衔在口中。

    报丧灵鸠尖啸着飞向天际,明明叫声嘹唳,落到众妖仙耳中时,就成了幼童叱嚷。

    它口中每一句,无一例外都是噩兆,句句关乎阗极,句句都是罪证。

    濯雪哪里听得到,她忍住灵台绞痛,好不容易才走到白虎身边。

    她伏上虎背,良久才将气喘匀,身下白虎还是一动不动。

    若不,她也摘一簇命火送给胧明?

    濯雪忙不迭又从灵台上取走一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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