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装可怜(第2/3页)

衬衫鼓作一团帆。

    灯光晕黄,朦胧一盏,将他的眼也照得清亮。

    不知不觉看得出神了,谢清砚脚下生了根,舌头打绞:“干嘛?”

    “我不想回家。”

    她寻思你不想回家管我什么事,话到舌尖一转溜,心想拿人手短,好声好气问:“为什么?”

    宿星卯没再说话,只矗立在原处,像根笔直生长的青竹,挺拔,落寞,眼角眉梢的光消失了,灰蒙蒙,只有目光依然落在她脸上,失神了般,一动不动。

    谢清砚心里叹气,大概知道为什么了。

    如不是曾经亲眼所见,她也不相信,很不可思议——宿星卯怕黑,他连睡觉都要保持灯火通明,至少是一盏夜灯。

    从很久以前就如此。

    他没说过缘由,猜也猜得到,小时候成绩不如意,被宿之洲动辄体罚,关进暗无天日的小房间,要他反思。

    只记得有一回暑假,约摸是初中,锦城忽逢十年难遇的大雨,天公作怒,将天幕活活撕了道口子,一盆接一盆,哗啦啦往下泼水,洪灾泛滥,阴天绵延半月有余,因雨势过大,灵泉山突然停电。

    宿星卯父母驻外,他仍住在她家。

    两人对门,她正躺床上玩手机,听见轰隆一声响,炸雷四起,他房间里也传来一道巨响。

    谢清砚吓了一跳,手机脱手滚落,从床上蹦下来,等她慌乱捡起,屏幕四分五裂,爬着一张蜘蛛网,她怒火攻心,直直开门,要去找他算账。

    “咚咚咚”砸了几下门,她满腹骂人草稿还没出口,门倏地打开,罪魁祸首一把抓住她的腕子,冰凉的身躯如山倾般压下来。

    谢清砚步子踉跄,没站稳,往后栽倒,却被一双手臂如藤蔓般紧紧环住,搂进怀里。

    她惊愕失色。平日里谢清砚要是心情不好,处处挑他毛病玩,心情好两人井水不犯河水,自从他放出“不要来找他”的狠话后,别说拥抱,连手指都不会碰一下。

    她从没见过这个阵仗,宿星卯像是从满屋的黑暗里跌了出来,整个人倒向她。

    谢清砚当场愣住,连害羞都忘了。

    等回过神,便手脚并用地踹他,推他,只差没呲牙咬人。

    任她又踢又蹬,宿星卯却纹丝不动。

    他的身体僵硬如石,还在打抖,轻轻颤着,手脚很凉,搂着块冰揣怀里,大夏天让人直哆嗦。

    谢清砚觉察出情况不对,停下动作,也慌张起来,问他:“你怎么了?”

    他不说话。

    直到她连连追问。

    他才低低地说:“可不可以…不要走。”

    话极艰难,似乎是从叩响颤抖的唇齿,从喉头里硬抠出来,断断续续组成一句完整的话。

    那样嘶哑低涩的颤音,她几乎以为他要哭了。

    情绪百般复杂,至而今也说不清为何那一晚她没有走。让她费解。

    也许是同被父母放养那点同病相怜的怜悯心作祟,谢清砚坚如磐石的心稍微裂了一丝缝隙,于心不忍。

    她往后退了一步,让出一道门缝,唇嗫嚅半天,脱口而出:“进来吧。”

    凭借腿长优势,他步伐跨得极大,几步便近前来。

    谢清砚眼睁睁见一座人山倾覆下来,一重影子将自己的身影结结实实笼罩住。

    每一次站在她眼前,她都觉得他实在高得过分。

    借一缕月色,他视线极佳,能看清她仰头张望的雪白面孔,和微张的唇,红润饱满,像一株盛放的野蔷薇,美丽却带刺,棘刺满身。

    稍有不慎,就会扎得鲜血淋漓。

    宿星卯知道这张此刻冷眼看他的脸,笑起来有多神采飞扬,眼眸弯弯,盈盈一水间,有星子摇曳。

    顾盼生辉间,能篡夺所有人的视线。

    但他不喜欢别人看她。

    要是能藏起来就好了。

    他忍不住凑近,男生结实矫健的身躯弯折,薄而润泽的唇轻慢地贴到她耳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