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第2/2页)

。这一招放在别的课、别的老师身上铁定歇菜,但在李闻疏的课上,偏偏还就是奏效。

    因为有一堆卷王挣破了头抢他的课然后聚集在一起比谁更卷。

    因此,像江如鸣、何燕然这种跨专业选课凑学分的,一般都是没什么事儿看热闹的那个。

    “……这也是国际法历史上美国少有的败诉案例,而且败得很难看,输给了一个你谷歌地图都得找半个小时才能找到的非洲小国。”

    他的描述让教室里传来了一阵低低的笑声。

    李闻疏推了推眼镜,继续道:“最荒唐的是什么?啊,是这个为非洲小国代理,结果大胜美国,给美国造成严重领土损失的律师……自己就是个美国人。”

    包括江如鸣在内的同学们都震撼地瞪大了眼睛。

    李闻疏姿态随意地走了走,缓缓讲道:“这个律师目前是国际法上首屈一指的前辈,事务所不会八种语言你都进不去。他当初就是靠这个打自己母国的案子一战成名,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律师,变成了国际法领域的金字招牌。”

    他推了推眼镜,总结了一句:“所以说,人生无常,你不知道哪块云彩下边有雨。”

    他的嘴一向很毒,照常奚落了一下之后,就翻开下一页预备往下讲。

    但这个时候,忽然第一排有人疑惑地出声问道:“那……美国那边不会弄他吗?他干嘛要帮别人打自己的国家啊?”

    向李闻疏提问是不需要举手也不需要站起来的,直接张嘴就行。李闻疏看了她一眼,直切要害地回答道:“因为人家给的钱多啊。”

    大家都笑了。

    李闻疏却将手撑在讲台上,转而问道:“xx同学?是吧?我没有叫错你的名字吧?”

    那个提问的女生点点头。

    李闻疏继续道:“你既然有这个疑问,那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也是问大家一个问题……你们觉得,国际法领域从业者,包括法官、律师在内,他们在工作时,身份应该是一个‘人’,还是某一个国家的‘人’?”

    江如鸣趴在桌子上,闻言也愣住了。

    那个女生迟疑地回答道:“我觉得按理来说应该是不能有不同国籍的烙印的吧,不然就各有政治立场,法庭就不公平了。但是……总感觉不太可能实现这个‘公平’的吧哈哈……就像,假如我以后成为了国际法律师,别国告咱们国家,我真的会接这个代理吗?我觉得不行。这个国籍的区别实际操作中很难去掉。”

    李闻疏点点头,又问其他人:“还有别人有什么想法吗?”

    有一两个人也阐述了自己的想法,跟那个女生大差不差。

    李闻疏合上了讲义,细边镜框后的眼睛形状优美细长,但总是带着很重的黑眼圈,看上去又懒又倦怠。

    “说的其实很中肯。在海牙的所有国际法庭法官都号称没有‘国籍’倾向,是作为地球公民在为国际法服务。但事实上呢?写判决的时候还不是各有各的妈,一个国家的长着同一张嘴。”

    “现实跟理想状态不符是常态,但……这不是合理化不理想现实的理由。”

    他道:“要是我来回答这个问题的话,我会说,国际法工作者既不是‘人’也不是某一个国家的‘人’,我们应该是法庭程序运转的一个螺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