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第2/2页)

时恪夹着笔,望着台上的驻唱歌手出了神,低低地跟着哼歌。

    这首歌刚好他很喜欢。

    “你这个,给我推荐推荐啊。”眼镜男摸着下巴挑眼看他,来回打量着时恪的脸,“今年多大了?满十八了吗?”

    时恪面无表情地用笔指了指菜单上的一处地方,“推荐生命之水。”

    “哟,这么看得起我,”眼镜男笑了笑,视线依然在他身上游移,“那就这个,你陪我喝。”

    说完,伸手搂过时恪的腰,另一只手从他裆部的位置轻轻蹭了过去。

    下一秒,清吧里传出一声男人的哀嚎。

    老板急匆匆从楼上跑下来,挥开人群,眼见时恪把一个人摁在地上,“哐哐”往他脸上又砸了两拳。

    “你疯了!起开起开!”

    老板上前拽人,结果时恪一个回身,拳头擦着自己的下巴蹭了过去,他当场愣在原地。

    时恪大口呼吸着,眼底满是狠戾,目光却在不住地震颤,绷着身体一丝都不敢放松,直到人群都快散了,他才从那种状态里缓出来。

    “报警!赔钱!……必须赔钱!”眼镜男捂着被打掉牙的半张脸,瘫在卡座上不停叫唤。

    时恪冷冷瞥了一眼,眼镜男瞬间噤声,老板挤着一脸褶子冲他赔礼道歉,又安抚对方小事化了。

    “过来!给人道歉!”老板冲时恪吼了一句。

    在眼镜男高傲的注视下,时恪走了过去,少年人的身形虽然清瘦,但因为个子高挑,又身手不凡,再加上这张谁都不放眼里的冷脸,颇有些压迫感。

    眼镜男缩了缩脖子,拍了拍桌子虚张声势,“你想干嘛!”

    时恪歪了下头,毫无波澜地说道:“傻逼。”

    如果刚才现场没人拦着,他能给这男的打进icu。

    诚然,这样“叛逆”的行为会受到处罚。

    碍于这段劳动雇佣关系本身就不怎么合法,老板也是不想报警的,但是他可以开除时恪。

    “这个月工资呢?”时恪问。

    老板:“哪还有工资?店里砸坏的东西我还没找你赔,赶紧滚!”

    许函再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蹲在学生街街口抽烟的时恪。

    不过许函现在早就没哄他的心思,张口就问:“钱呢?”

    时恪:“没了。”

    许函听完,无言地走了。

    没有关心,没有眼神,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

    美工刀被推出又收回的“咯愣”声在楼道里来回响着,手机屏幕上是这学期的旷课记录,和取消奖学金资格的通告。

    而时艳,继上次在医院醒了,出院了,然后便再也没有回复他的消息。

    黑暗中只剩下刃沿闪着冷冷的银光,它紧贴着

    皮肤滑过,只要再一用力就能扎进去。

    时恪仰起脖子,视线也落在了窗外。

    就在这时,云忽地散了,半轮月亮露了出来,柔柔地笼着他。

    今晚的月色很好……

    那,明天还能看见吗?

    能吗?

    不知道过去多久,他的手慢慢放了下来,从包里抽出一个本子,用红色的笔一遍遍写着“活下去”。

    脖颈上的划痕渗出血,滴在纸面和红色墨水混成模糊不清的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