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第1/2页)

    宁绥知道,绝对不能让他自己消化情绪,索性翻身下床,从背后搂住他,故作嗔怪道:“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夷微不吱声了。宁绥用了些力气,让他转过身来,却发现他眼眶红红的,眼角还有泪迹。

    “哭了?”

    “没、没有。”夷微欲盖弥彰地用袖子抹了抹眼睛,“被风吹得有点疼。”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见风流泪的毛病?”宁绥捧着他的脸,“你真的往心里去了?”

    “再铁石心肠的人,也没办法不往心里去吧。”夷微抽了抽鼻子,坐在床沿上,低头说:

    “没关系,我缓一缓就好了。”

    “他就是一个山野村夫,懂什么大局啊?他又没有站在你的立场想过问题。”宁绥固然很欣赏昆赞的反抗精神,但眼下为了安慰夷微,也只能把话说得难听点。

    “是,这里的人们日子过得很难,可你这四千年过得就很容易吗?蠡罗山和外界的取舍,跟我们法学领域的一个论题‘洞穴奇案’很像,核心矛盾都是要不要为了绝大多数人的利益牺牲一小部分人。退一万步讲,你有什么义务要插手这件事?你甚至完全可以不管任何人的死活,直接剿灭钩皇,但你没有,你几乎做到了两全,还有什么可挑剔的呢?”

    他把手搭在夷微的肩上,轻轻摇晃着:

    “千错万错,是溯光的错,是云权的错,也可以是九凤的错。反正在我这里,你做得特别特别好,不许苛责自己,听见没有?”

    夷微定定地看着他,良久,终于露出了一个释怀的笑。

    “开心了?开心了就好,你开心我也开心。”

    夷微指了指自己的脸颊:“亲我一口,我去给你做点好吃的。”

    “真好哄啊。”宁绥想,“要是我以后遇见的法官检察官也这么好哄,那就太妙了。”

    夜深,钩皇祀。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也被地平线吞噬,四周是密不透风的参天古木,它们的枝叶在微弱的天光下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墨绿色的网。月光变得稀薄而苍白,只能勉强穿透厚重的树冠,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风穿梭在树梢之间,发出阵阵低沉而悠长的呜咽。

    黑鳞的巨蟒盘绕在大殿高耸的立柱上,居高临下俯视着跪伏在地面的男人,嘶嘶地吐着蛇信:

    “溯光,他肉质有点老,我不喜欢。”

    溯光与妹妹不同,他固然也更习惯于以龙身现形,但总有一种在旷野中裸着身子的古怪感受,因而一向只现人形,还要顶着那对龙角表明身份。

    仿佛是慑于溯光的神威,云权哆哆嗦嗦地打着寒战:

    “大人,我都是按照您的吩咐,任由他们自由行动,没有打草惊蛇。”

    仿佛是被“打草惊蛇”四个字触及到了逆鳞,墨玉的前半截蟒身如拉紧的弓一般直立起来,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小臂一样长的獠牙。云权慌忙磕头求饶:“是我口不择言!”

    溯光冷哼一声。他一挥广袖,云权瞬间被气浪掀翻出去,落在地上,发出痛苦的闷哼。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暗中的那些勾当。想靠一帮不堪一击的肉体凡胎跟那个人对抗,你太不自量力了。”

    第58章 饲神

    宁绥刚被祈摇醒时还是迷迷糊糊的,他眯缝着眼,在夷微的臂弯中一歪头,又猛地坐起:

    “谁让你进来的?”

    他的动作惊醒了夷微,两个人一起质问:“谁让你进来的?”

    “外面都乱成一锅粥了,你们倒睡得安稳,不怕半夜被人抬走?”祈从怀里掏出一块布,“你们看,钩皇祀的路线图。”

    屋里没有灯,天黑之后全靠夷微手动照明。两人接过那张路线图,屋外传来阵阵叫嚷和脚步声,宁绥循声望去,问:

    “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还不是咱们几个闹出的那档子事?那些贵族大老爷一听‘无相尼来了’,一下子炸了锅,都认为是云弥惹的祸,要求云权尽早处决她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