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第1/2页)

    巫恒低头轻轻吹灭那只长明的白蜡烛,王梅她们只觉眼前一黑便浑然不知了,犹如一场梦。

    巫恒转过身又把那只白蜡烛递给刘建国,说:“到时候照个明用吧。”

    刘建国红着眼从口袋里取出一个鼓鼓的老式信封,递给巫恒颤声道:“给大夫您的诊金。”

    巫恒顿了顿,还是伸手接过了。

    河子坡镇警局非常重视这件事,鲁国良先暂交给他们,他浑身是伤得带去医院看看别死了。

    刘建国是外地来的前辈,头儿安排王军几人跟随去,估摸又是一起大案。

    刘建国看着前面蹦蹦跳跳的刘子洋,就像当年他永远喜欢走在他和妻子前面引路一般。

    刘子洋摸着左耳,笑着跟巫恒说:‘巫恒哥哥,我真正的耳朵比你捏的好看。我爸爸一直都有好好保存我的耳朵和牙齿呢。’

    巫恒看着小鬼娃左耳上的那粒痣,笑着点头。

    他们走啊走,跟着刘子洋来到幽寂的山林。

    等睡醒的小白蛇听着周围人的议论,立刻凑热闹地赶去承德医馆,发现门口的热闹没了。

    听说他们去山里了,小白蛇蠕动着也打算去看小鬼娃的热闹。

    傍晚下过阵雨,路上并不好走,刘晖多次搀扶刘建国才往山南的隐秘处走去。

    见叔叔站定,从王军手里拿过铁锹和锄头。

    刘晖看着那经年累月的土层心都凉了,忙对刘建国说:“叔,您在一旁指挥,我来吧。”

    刘建国摇头,他紧紧握着铁锹朝那土里挥下去,就掀出些泥土。

    他的动作愈发小心翼翼,每每落下一锄都是轻轻的,到了后来他忽然扔下那些工具,明明才58岁却和垂垂老矣的七旬老者一般,跪在坑边匍匐着徒手去挖土。

    一点,又一点。

    泥土深入指甲缝,挖到手指生疼,刘建国却好似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一般。

    应该是路亮当时逃跑匆忙,坑并没有埋得多深。刘建国从里面挖出一个早已褪色的玩具,是一只……锈迹斑斑的铁皮青蛙。

    当年洋洋极其喜欢,走哪儿都带着。

    他颤抖着手指再轻轻刨下去,触摸到一节小小的白骨,来自一个幼童。

    一瞬之间,刘建国整个人都瘫软在地,无声的泪水浸湿了他的制服衣衫。

    王军他们没人开口,只能沉默地站在一旁。

    刘建国一个人,把白骨和身上的小孩衣服,一点点全挖了出来。

    他永远记得刘子洋失踪那天穿的衣服,带走的玩具。

    刘建国本就在生命的尽头了,靠着巫恒的一碗药向地府又借了几日,心头的念想一破,最后强撑的精神在这一刻溃散了。

    他瘫软在坑边,眼神逐渐涣散,像一盏即将被狂风吹灭的孤灯,布满死皮的唇喃喃道:“洋洋,爸爸终于接到你了。”

    他曾经发过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若他孩子没了,那他这个当父亲的也要亲手把他挖出来了。

    如今做到了。

    他那乖巧的儿子此时就在他身边,用冰冷的小手紧紧握着他的大掌,不住地安慰着他。

    此生还有什么可以遗憾的呢?

    前路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他们一家人可以团聚了。

    跟在后面的巫恒叹了一口气,拿起那只白蜡。手掌轻擦过灯芯后,在这孤夜里亮起了一道烛光。

    刘晖搀扶着虚弱的刘建国,还在那里哭着喊:“叔,您撑住啊,洋洋哥找到了,得报仇啊,您要活着亲手把那老畜生送去枪毙啊!”

    刘建国抱着遗骨,轻拍拍刘晖的手臂说:“我见不到了,不过……我相信国家,相信法律。”

    他知道,他的侄子一定会为这件事奔走,他可以放心的。

    王军他们早就叫了救护车。

    刘建国隐约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穿着初次相见时的白色连衣裙美到他移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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