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右座番外·口蜜腹剑(下)(第3/5页)

看到大多数人脸上出现惊惶之色,他便低垂着眼,整了整衣角,唇角的弧度越发上扬:“它们就会被拖出去,就算再想不乱叫,也没有那个机会了。”

    “我等……恭听右座教诲。”御史中丞率先哆哆嗦嗦的朝他一揖到底,从此,万马齐喑,御史台除了沉默外再无他用。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皇帝借着他的手除掉了李瑛三人,赶走了张九龄打压了文学一派,又将东宫太子的党羽全数剪除,顺带牵连了信安王等战功赫赫的宗室,现在却暗中扶植了杨钊,显然已经容不下他,如今贵妃椒房独宠,枕边风不断,而他一心扶植的寿王却形同半个囚犯,被软禁在十王宅里,不能随意走动。表面上看,圣眷大部分是在杨家那边,不过,他好歹大权独揽了这么多年,对整个朝廷的机制人员了如指掌,那杨钊不过一个市井小民,不学无术,只会些逢迎拍马的媚上伎俩。二人孰优孰劣,却是难以看清。

    接下来发生的那些事,一桩桩的冤案血案,一条条的人命,却是震惊了整个朝堂,对此,高高在上的皇帝并未作出任何的表示,而李林甫在继续玩弄权术的同时,在从前那些真正因为他的能力敬佩他现在却因着他的变化侧目而视的同僚敢怒不敢言的表情下,也清楚的意识到,一切都回不去了……

    “韦坚、王忠嗣、李适之、杨慎矜……”他独自坐在月堂,一笔一笔的勾去那些已经做了地下冤鬼的名字,随后一扬手,将那本几乎布满了红色笔画人血般怵目惊心的册子扔进了火里,看着它们,慢慢的化为灰烬。

    “下辈子,投个好胎。”他看着最后一点儿火熄灭,闭上了眼睛,心里却没有觉得放松。

    他想起曾经和长子李岫一道游园,路遇一位拉车的年老役夫,李岫趁机跪地哭道:“大人久居相位,树敌甚多,以至于前路荆棘满地,一旦祸事临头,想要与他一般怕也是不可能之事啊!”

    宰执天下又如何,就如长子所言,他现在,不过是烈火烹油,谁知道哪一日会不会跟这些人一样,或者干脆连和这些人一样的资格都没有了?

    恍然忆起去岁还活着的裴耀卿,玄宗为了给李林甫加封尚书左仆射,硬是将裴耀卿改为了右仆射,然而,在举行典礼的时候,他是朝服佩剑,博士引导,郎官唱案,仪式无比隆重,到了裴耀卿这里,却只是常服,仅仅赞者主事唱导,班爵相同,礼数却天差地别,足见世态炎凉之甚。

    终究是同僚一场,裴耀卿待他亦算得上君子之交,李林甫确实也和他没什么交恶,遂皱眉问礼官道:“班爵相同,而礼教异,何也?”

    礼官愕然于右座的责问,讷讷不知该说什么,裴耀卿却是轻轻摆手,豁然道:“裴某久病多日,不堪重衣,又郎,博士纷泊,实非所宜。”

    “裴公……实乃智者。”李林甫叹息了一声,默然自惭。

    登高必重跌,恐怕这一点,裴耀卿远比他看的清楚吧?只是,走到这一步,他又是……为之奈何呢?

    天气渐冷,雪都积了好几层,圣上带着杨贵妃到华清宫游玩,香车华盖,一路上耗费数钱,只为保持巨大的华车内足够高的温度,至于侍女都可以穿着轻薄如蝉翼的衣衫嬉闹玩耍。

    听得香车里传来的欢笑声愈发远了,李林甫才低声吩咐掩人耳目轻车简从,去了另一处地方。

    “相国怎么来了?”坐在简陋的屋子里和寿王妃一起逗弄新生儿的寿王见着他来,不由惊愕,半天才问了一句,“父皇他……知道你来吗?”

    “王爷放心,无人瞧见。”李林甫淡淡一笑,管家便带上许多取暖的上等炭以及银钱绸缎以及狐裘虎皮奉上。

    “这……”寿王妃韦氏张了张口,却没有说出拒绝的话,为了不让孩子冻着,她已经将剩下的取暖之物尽数用在儿子身上,每夜都被冻的手脚发冷,若非王爷贴心每天都抱着她以身相暖,这日子还真有些熬不下去了。

    “王妃诞下嫡子,这是喜事,纵然宫中没有赏赐,也不能亏待新生儿啊。”李林甫叹息了一声,看到寿王如今的情形忍不住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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