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第2/2页)



    倒不是阿婆教导他要如此。

    正相反,阿婆从来是要他有仇必报,无需忍气吞声。

    可他试过,反手回击过。

    但现实的结果是,阿婆要用一日辛苦赚来的几十文,买药买果子去受伤的人家赔礼。阿婆说不管对错,事情不能闹大。

    她信他不是主动伤人,所以从不曾叫他同往,但也因为他的缺席,赔礼很难被接受,总是要阿婆本就佝偻的脊背更折弯两分。

    梁映偷偷跟去看过,嗓子眼像被塞下一块千斤坠,一直沉到心上。

    他以为他天生不怕疼,却原来,有些事无须有伤口也会难受。

    这世间,争不得,要麻烦阿婆磨破嘴皮和鞋跟。

    又退不得,阿婆见着他的伤口,那些自责自哀更如利箭穿心。

    他什么都不该做,什么也做不了,何其无趣。

    明明活着,有时又觉得自己早就死了。

    穿过街市,他来到城郊一家废旧铺子旁的枯树旁,倚着树根坐下。

    据说这枯树曾吊死过人,所以无人敢近,给了梁映不少清净。

    不算锋利的刀光闪过少年死灰的眼底,左臂的布衣袖子被缓缓拉起,尚且稚嫩的皮肉却盘布了数道细碎的疤痕,从新旧程度而言,每一道相隔的时日像是被精准计算过一样。

    而今日,正是又到了时候。

    鲜红色缓缓流淌到少年的指尖,又滴落在枯木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