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第2/3页)

品画完整的,而是在他体内燃烧的激情熄灭之后,他对他的画也就漠然置之了。他从未对他的作品表示满意,对他来说,和在他脑海中盘桓不去的幻景相比,他的画是微不足道的。

    “你为什么不把你的作品送去展览呢?”我问,“我想你应该会愿意听听别人是怎么说的。”

    “你愿意吗?”

    我无法描述他说这几个字时口气是多么的轻蔑。

    “你不希望出名吗?绝大多数艺术家都是想出名的。”

    “幼稚。如果你觉得一个人的观点跟你两便士的关系都没有,你怎么还会在乎一群人的看法呢?”

    “并非每个人都是理性动物啊。”我笑着说。

    “出名的是哪些人呢?批评家、作家、股票经纪人,还有女人。”

    “想到那些跟你素昧平生的人看了你亲手所绘的画作,或心驰神往,或思如潮涌,难道你不会感到非常欣慰吗?每个人都喜欢权力。我想行使权力最美妙的方式莫过于让人们的灵魂感到哀伤或者恐惧。”

    “胡说八道。”

    “那你为什么要介意你画得好不好呢?”

    “我并不介意。我只想把我看到的景象画下来。”

    “假如我在与世隔绝的荒岛上写作,清楚地知道除了我自己,没有人会看到我的作品,那我很可能是写不下去的。”

    斯特里克兰久久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仿佛看见了某种让他的灵魂陷入极乐的东西。

    “有时候我也想过要到茫茫大海中的孤岛去,在那里我可以找个隐秘的山谷住下来,周围全是奇树异草,静寂无声。我想在那种地方我就能找到我想要的东西。”

    他的原话其实不是这样的。他用的是手势而不是形容词,而且说得磕磕巴巴。我用了我自己的话来表达我认为他想说的意思。

    “回顾过去五年来的生活,你认为你这么做值得吗?”我问。

    他望着我,我发现他并不明白我的意思。于是我解释了。

    “你放弃了舒适的家和作为普通人的快乐生活。你那时候过得相当不错。你在巴黎好像非常落魄。假如时光倒流,你还会这么做吗?”

    “会的。”

    “你知道你还没有问起过你的妻子和孩子吗?你从来不会想起他们吗?”

    “不会。”

    “我希望你别总是只说两个字。你给他们带来了那么多痛苦,难道你从来没有后悔过吗?”

    他咧嘴笑起来,摇了摇头。

    “我觉得你有时候也会忍不住想起从前。我说的不是七八年前,而是更早以前,当时你认识了你的妻子,你爱上了她,和她成了家。难道你忘记第一次将她拥在怀里的快乐了吗?”

    “我不想从前。最重要的是永恒的此刻。”

    这句话让我思索了片刻。它的含义可能很模糊,但我想我隐约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快乐吗?”我问。

    “快乐啊。”

    我沉默了。我深深地凝视着他。他也望着我,眼里很快燃起讥诮的光芒。

    “你大概很鄙视我吧?”

    “没有啦,”我赶紧回答,“我并不鄙视毒蛇,恰恰相反,我对他的思维过程很有兴趣。”

    “你对我的兴趣纯粹是职业上的?”

    “没错。”

    “你不鄙视我也是正常的。你这个人的性格也很讨厌。”

    “也许这正是你觉得跟我臭味相投的原因。”我反唇相讥。

    他露出了苦涩的笑容,但没有说话。我真希望我能够描绘出他笑起来的样子。我倒不认为他的笑容很迷人,但他笑起来脸上容光焕发,平时郁郁寡欢的表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顽劣调皮的神气。他的笑很持久,往往从眼睛开始,有时也从眼睛结束;他的笑容看上去色迷迷的,虽然不淫荡,但也不正经,让人联想起发泄兽欲之后怡然自得的登徒子。正是他这种笑容促使我问他:

    “你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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