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第1/2页)

    她拿着梳子给乐乐梳毛,从头梳到尾,一下又一下,她捏着乐乐耳朵旁边一小片打结的地方,轻轻地梳开,口中喃喃:

    “我们乐乐呀,是最漂亮的小姑娘了,一会儿梳好了妈妈再给你扎个小啾啾,好不好?”

    “回头再让爸爸把你喜欢的发卡都给你带着。”

    “也不知道去了那边,有没有人能帮你戴。”

    “乐乐以后呀不要再挑食了,小狗还要多喝水,知道吗?”

    “以后就不疼了,再也不会疼了……”

    丈夫静静地立在旁边,一手搭在妻子的肩膀上,一手拿着同意书,嘴唇紧抿,眼眶又红又肿。

    他将同意书放在桌上,握笔的手指轻轻颤抖着,咬牙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没多久,沙骅就拿着药剂回来了。

    他给了黎玻一个询问的眼神,黎玻摇摇头帮他关上门。

    她背靠在门外的墙上,微微低垂着头,听见里面传来的对话,带着空旷而沉闷的回音。

    “第一针,这只是让乐乐先睡着,第二针才是……您二位看,还要再跟它说说话么?”

    过了许久,妻子的声音带着颤意:“……你打吧。”

    这时,一位护士拿着个空罐头从隔壁另一间诊疗室里出来,边走边回头急道:“小咖啡的家长说它很喜欢吃这个牌子的罐头,我刚给她拍了照发过去,先拿出去扔了……哎呀!”

    小小的空罐不小心掉落在地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沿着狭窄的走廊骨碌碌地向前滚着。

    黎玻的眼神追随着空罐一路前行,仿佛不知疲倦,没有尽头,这一瞬间她的耳边忽然听不见其他声音了,只余下空罐清脆的滚动声回响在走廊里。

    空罐头最终撞上了她的鞋,原地嗡嗡地打了个几个转,彻底到了尽头。

    她抬起头对护士说:“你去忙吧,我帮你扔。”

    “谢谢你呀,啵啵。”护士感激一笑,匆忙赶了回去。

    黎玻静静地垂头看着脚下的空罐,一动不动,仿佛捡起它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待过了许久,一双鞋忽然踏入了她的视野。

    顾文珑看着宛如雕塑的黎玻,驻足顿了顿,弯腰伸手去捡那个空罐。

    就在这一刻,黎玻隐约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微弱而空灵的声音:

    “爸爸妈妈,再见。”

    紧接着,女主人撕心裂肺的哭声响彻了诊疗室,蔓延至整个走廊。

    “乐乐……乐乐啊——”

    那声音仿佛一柄利刃凭空落下,在医院里划开了一道通向死亡的裂缝。

    一滴温热的水滴砸落在顾文珑的手背上。

    他蓦然抬头,无声的泪水顺着黎玻的脸颊滑落,她用手背挡着自己的眼睛,可眼泪还是一颗一颗,串成细小的水流从缝隙里渗了出来。

    医院从来都是建在地狱的边境,这里的人见过了太多生与死,走廊里的大家仍旧来来往往,步履匆匆。

    顾文珑站直了身体,宽阔的肩膀将黎玻遮挡得严严实实,他微微低下头,下巴正好擦过她头顶的发丝。

    喧嚣的医院里,混杂着这沉默的一角。

    突然,另一边响起惊喜而充满希望的声音:

    “生了生了!三个小崽儿,都活了!雪球和三个小崽儿平平安安!”

    第35章 一个惊喜

    冬季的夜晚来得格外早, 滨海市到了深夜依然灯火闪烁。

    黎玻回到家洗了个温暖的热水澡,躺在床上,怔怔地看着窗外发呆, 这一呆就是两个多小时。

    清朗的月光穿透迷朦的雾色冬夜, 洒进她的房间。

    “当——”

    外面传来空灵的钟声,黎玻的神思被拉回来了一些。

    她家附近不远处有一座香火很旺的寺庙,每隔三个小时都会准时敲钟,有些人不堪其扰投诉过, 但王女士戏称他们家这片叫“佛区房”,倒是很符合她一向如此的好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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