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第1/2页)

    他缓缓睁开鸦羽般的睫毛,周身气质却是乍变,如果说苏茗是温而冷的玉,他就是利而寒的刃。

    但他像是一柄已折之刃。

    他缓缓起身,从濮阳昭带来的人群之间穿过,他明明这么狼狈这么不堪,那些人却自动的分开了一条道路,也许是因为他的状态真的很不对劲。

    刚刚醒来的他,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他什么也不知道,他并不能预见未来,他也没有苏茗道记忆,所以他不会知道在这个月圆之夜发生了什么。

    但这样的场景,无数次的在他的恶梦里显现,所以他知道发生了什么,所以他甚至分不清他究竟是梦是醒。

    他一直走到湛卢饮雪剑的旁边,它的剑尖还沾染着别人的血,湛卢喜洁,很快,那些血便顺着剑尖沁到泥土里去。

    第66章

    苏茗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像是要被送往不知名的所在。

    死,究竟是什么。

    第一次天雷,他无暇思考这样的事情,一睁眼便成为一名孱弱的婴儿。第二次天雷,他又有尘埃落定之感,对生的眷恋,对死的惧怖……似乎也不是那么明显。

    魔考劫数。

    苏茗漂浮在一片黑暗里,却觉得自己在无限的下沉,下沉。在下坠的时候,无数镜子的碎片在他的眼睛里流过,每一枚碎片,都是一段影像。形形色.色的人,不同的装束,却都长着同一张脸。

    是他的脸。

    是……濮阳殊的脸。

    熟悉的巨大的咆哮又在他的耳边响起,此时此刻,那模糊不清的声音却是那么明晰,明晰的像是终于被拭去水雾的玻璃镜。

    你承担仇恨、我分担苦痛。

    你迎接愤怒、我迎来悲伤。

    你知道,我等了你多少年么。

    日升月落,沧海桑田。

    那咆哮声很明晰了。

    是“命主天煞,生世熬煎。于天获罪,无所祷也。”

    咆哮声在天地之间混沌的回响,苏茗突然觉得自己像是置身于天威之下,四周是游动的雷蛇。粗重的雷电,如同狂舞的鞭子,在天际间乱扫,更多的雷电,却尽数归于苏茗。

    就像是……千年之前!

    相传,在魔考之劫下,人们可以看见自己的过去、现在与未来。

    千年之前,雷劫之下,自己被判处永远囚禁,永远流离的刑罚。他看见一道银光以奋不顾身的姿态与自己相撞,周身流光溢彩,俨然是一枚龙鳞。

    真是……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挣扎着睁开了眼睛,却只说了一句残缺的话,“濮阳殊,我……”

    他却没来得及说出后半句话,意识便沉沦于一片茫茫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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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濮阳殊触摸到这柄剑。

    若是平常,剑一定要轻轻颤动,但此刻却是一派平静,平静的像是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与此同时,它那雪亮的剑刃,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黯淡了下来,像是蒙上一层灰败的尘土。

    武器挑人,若是自己心仪的主人死去,它们甚至不惜自晦,既是哀悼,也是高傲。

    他拿着这柄剑起身,茫然的起身,环顾四周,像是一具不知爱恨的傀儡,终于损坏了零件,于是用全新的眼光打量这个世界。

    又像是一直敷着眼带的盲人,第一次重见光明。

    或者,是一直站在光明里的人,在茫然无措中,被人裹挟着推入毫无心理准备的黑暗。

    “哥…哥哥?”

    每一次的月圆之夜,他都会同苏茗失去联系。

    他尽力想去习惯,却终究还是不能习惯。于是,他为苏茗打造了一座黄金宫,在黄金宫里,安置了禁灵锁。

    他知道,这样会让苏茗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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