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2/8页)

往年一样闷热黏湿得令人厌烦,但此刻,满儿心头却仿佛有一股沁凉的清风吹过似的全身舒畅极了,鼻头也酸酸涩涩的好似被什么东西堵住,让她感觉很不自在地猛吸鼻子。

    她有一大家子“亲人”也有一大堆所谓的“朋友”却没有人真心视她为他们的一分子,事实上,她两边都不是人,而她甚至无法责怪他们。

    只有金禄,一个陌路朋友、一个年幼于她的少年,他从不过问她的私事,因为无论她是什么样的人他都不介意,只要她是人,他就真心诚意接纳她这个人为他的朋友,这样纯真又坦直,教她怎能不喜欢他,怎能不感激他呢?

    “这城里你还有什么要看要玩的吗?”

    “这儿哪有啥好玩儿的?”金禄嗤之以鼻地说。“打来回儿就那么几条街热闹一点儿,所以我买了衣服就回来了。”

    “那我们吃过晌午饭就上路,可以吧?”

    “呃你不要再买双绣花鞋儿么?”

    “金禄!”

    “好嘛、好嘛,不买嘛!”

    真是教人又好气又好笑的家伙!

    不过,跟他在一起,还真是能让人没烦没恼,让她几乎忘了即将面临的考验,而且,倘若她熬不过那个考验,他的存在更是莫大的需要与安慰。

    “你你要直接上杭州去吗?”在进富阳县城门之前,满儿突然停下马来这么问。

    一转眸便注意到满儿的紧张不安,两只小手扭得缰绳几乎要扯断了,可金禄仍是什么也没多问,只绽出明朗的笑容愉快地说:“不,我打算上鹳山去瞧瞧春江第一楼,晚么晌儿再回城里来歇一宿。”

    满儿很明显地松了一大口气,同时异常热切地提供她的服务。

    “好,那我先带你去客栈订下房来,傍晚你回来时就可以直接去休息了。”

    于是,躂躂蹄声中,两匹健骑先后奔入城门内,这时,正好是晌午前一刻,日头却不见半丝影儿,天色阴沉沉的,几许寒风萧素地卷过,有点悲凉,也有点无奈,就好似满儿的心,又酸又涩又苦,又无可奈何。

    笔乡的冬,依然冷肃如昔呵!

    “外公,我回来了。”

    “你回来干什么?”

    “我我我是来告诉您,我现在已经是双刀堂的么仔了!”

    “是吗?多久了?”

    “两年了。”

    “为什么这么久了还不能正式加入?”

    “”“因为你找不到保人吗?因为没有人敢保你吗?因为你是”

    “外公!”

    “唉,你走吧!虽然我不恨你,但实在不想让人家知道你又回到家里来了,你应该明白,你你是这个家的耻辱呀!”

    “可是,外公,我”

    “你走吧!”

    “外公”

    “不要让我恨你,满儿。”

    “那那我走了。”

    “走吧啊,满儿!”

    “外公!”

    “不要再回来了。”

    金禄比预定的时间还要早回到客栈,满儿却已在他的房门口等著他了。

    转过回廊,穿过西跨院的小门,金禄一眼就瞧见小巧的庭院中,满儿倚在柏树下,双臂抱紧了自己,好像这会儿已入冬,天气冷得她快受不了了似的,满脸的凄然无助更增添一股落寞寂寥,看上去宛如找不到家的迷路孩子。

    可当她一见到金禄,瞬间便恢复了平常的模样,甚至益发愉快到几近于夸张的程度。

    “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改变主意直接跑到杭州去了呢!”

    金禄正想说什么,她已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扯著他再走出西跨院。

    “来来来,我是地主,自然要好好请请你,不过呢嘿嘿嘿,不好意思,我的荷包不见了,所以还是要由你出钱,反正你钱多的是嘛,对不对?”

    那天晚上,从不喝酒的满儿破例一杯又一杯的拚命往肚子里倾倒,而且叽哩咕噜乱七八糟的讲个不停,直到醉得差点淹死在酒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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