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第2/4页)

赵捷荷的衣袖中滚出了一块黑亮光滑的玉石,如巴掌大,又正逢一片嘈杂慌乱,步履纷乱的推扯中,加上雨水溅得地面泥泞不堪,因此,也没人特别注意到这块石头的踪迹。

    等到押解楚家所有家眷的马车一走远,大宅内终于寂静下来,滂沱的雨声不停地落在这座红甄绿阶的古宅内,也丝丝滋润在这块遭主人遗忘的千年灵石上!

    黎明卯时。

    一身穿着黑色小中山装的俊挺身影,牵着一名扎着两条黑溜长辫、穿蓝衣小锦袍的娉婷少女,出现在楚家的长廊前,眼下一看,满目的疮痍及四散的家当,令这名刚毅中又带点血气沸腾的男子,猛烈地朝梁柱上一捶,泪水倏而涌现。

    “爹!娘!孩儿连累了你们。”绍骅低垂着头,斜倚在门柱上,没想到,连夜从北方赶来要将父母安顿好,却不慎被清廷早了一步。“我要杀了那些狗官!”

    绍骅怒焰高涨,己然无法控制自己,他愤而夺门奔去,却被夏晴绢给拉住了衣袖。

    “你冷静一点,现在你去只有白白地送死,清廷是见一个就杀一个,不会手下留情的,咱们先回‘文学社’找蒋社长研究后再说吧!”夏晴绢满脸关心地死挽住楚绍骅,如今,她已背她父亲而选了绍骅,自然不希望他有任何意外。

    绍骅止住了泪水,将所有的怨恨一股脑儿全发泄在她身上。

    “还不都是你爹,要不是他造了一份乱党名册,所有的同志及他们的家属也不会一个个被抄家问斩,革命大业说不定早已完成。”绍骅呼吸急促,眼皮青筋隐隐浮现地看着夏晴绢。

    她昂仰粉颈,哽咽地咬住嘴唇,泪水更抑不住地窜流下来,她松开了他的手说:“这么说,你是怪我喽?”

    她见他似乎也明了自己说错了话,但不止一次了,只要一有革命同志被抓、被捕,他第一个苛责的就是跟他从大学就已相恋长达四年的女友。

    “绍骅,自从我决定和你交往以来,就同我爹断绝了父女关系,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就只因为我父亲替清廷做事?”她语气转瞬急下。“别忘了!那本乱党名册上也有我的名字,还有,邹容所办的‘革命军’,我也有文章在里面,你怎可对我说出这么残忍的话?”她越说越往后退,一颗心又碎成残破难合。

    要不是为了施展大时代青年的抱负,楚绍骅又怎忍心对心爱的伊人喝声叱言,她整整跟着他东奔西跑了近四年,除了要陪他窝在又黑暗又潮湿的地窖中,还要帮他整理资料、发稿拍报,有时在夜阑人静的时候,还要就着烛光为他缝补衣裳,这一切,难道还不足以证明她已注定一生无怨无悔地跟他了吗?

    “晴绢,我又乱发脾气了,别生气了,好吗?”他心怀悔意,暗地为自己的毛躁情绪自责不已。

    晴绢噙着泪,一颗心着实委屈。

    “好了啦,算我说错话,可以吗?生在这个烽火连天的不安时代,个人的儿女情长又岂能放在首位呢?我发誓,只要革命成功,我第一件事就是娶你。”

    楚绍骅将夏晴绢的身子一转,拿出口袋内的一条白色手巾替她拭去泪水,温暖厚实的手掌轻触在她的颊边,拨动了她那慈悯的心弦,他忍不住内心的悸动,一把将她拥在怀中,不停地在她发丛中吻吮。

    “这提心吊胆的日子咱们还要过多久?为何要让我承受这种随时会失去你的苦痛?”她在他怀中隐隐啜泣。

    “快了!隘败的满清王朝已经快要走到穷途末路了,这阵子准备起义的部署己快安排妥当,等到陆皓东先生的党旗一设计好,咱们就准备以它为旗帜,大举进攻。”

    楚绍骅说得慷慨激昂、义愤填膺,朦胧的泪光中,不经意地瞥见一样熟悉的物件。

    他朝那目标走上前去,拨去被污泥半掩住的部分,待那块黑黝如晶的灵石自土中出泥后,那璀璨的天然光泽,如在深海中蕴育多年的珍珠,霞光逼人。

    “这是我娘的‘系情石’,怎会掉落此处?”他心中不祥之兆更加笃定。

    “系情石?”夏晴绢也为它那晶黑剔透的外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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