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第2/6页)


    眼前的国母娘娘,出乎她意料的年轻,与祐熙公主并肩而坐,就似两朵姐妹花,轮廓优美的鹅蛋脸却比祐熙公主多了一股母仪天下的雍容华贵。

    对皇后虽然好奇,将“保命”作为第一要事的卿容容却无胆做更进一步的观察,她本分地叩首跪拜后,捧上众人寄予厚望的包裹。

    由一旁的宫女呈上后,皇后压住祐熙蠢蠢欲动的小手,先打量着卿容容,沉吟道:“听公主说,你坚持要她在哀家面前试穿这件衣衫?”

    卿容容低头道:“是。奴婢还有一个请求,恳请娘娘恩准。”

    祐熙公主紧张地瞪大杏眼,担心她又要有什么诡计时,皇后泛起微笑,漫不经心道:“说来听听。”

    祐熙公主,本姑娘小命要紧,顾不得你爱嫁不嫁了。

    卿容容吞吞唾沫,壮足胆子道:“奴婢斗胆,请皇后娘娘应允一事。即若公主殿下不喜欢这件嫁衣,就请当着娘娘的面,亲手毁了它。”

    末一句,她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置之死地而后生,这一战,她破釜沉舟,务求将祐熙公主逼至无路可退。

    皇后凤眼亮了起来,赞道:“这下连哀家都想知道你的信心是哪来的呢。皇妹,试试看喜不喜欢吧。”

    祐熙公主与这皇嫂的感情显是极好,闻言后努努小嘴,现出放下公主架子之后的女儿娇态,不服气地从皇后手中接过以奇特的手法结起来的包裹。

    眼见她揪着柳叶眉将包裹上的结址成更牢靠的死结,卿容容遮不住目中的笑意,以无比恭敬的语气道:“还是让奴婢代劳吧。”

    祐熙赌气地瞪住一团糟的布包,气道:“就不要你。来人,拿把剪刀来。”

    皇后拉开她犹作困兽之斗的小手,饶有兴味地瞄一眼垂眼敛眉的卿容容,劝道:“用剪子剪坏了里面的衣服怎么办呢,还是让她来吧。”

    卿容容屈膝应是,手腕诡异地绕过布结,三下五除二,解开包裹,轻轻一抖,卖了半天的关子正式亮相。

    迥异于做包裹的锦缎的厚实富丽,层层叠叠的轻容纱罗失去束缚,如鲜花绽放般涌出一室的绮艳,从卿容容有意舒展开的藕臂迤逦至地,让旁人在毫无准备下被铺天盖地的眩丽淹没,臣服于这漫天卷来的喜悦之中。

    祐熙公主立起身来,身子不试曝制地向它奔来。

    她不知道喜气洋洋的红色竟也能如此的透明澄澈,不含一丝杂质的纯粹,就像一个深闺的淑女,乍闻父母为她订下的檀郎正是日前踏青时芳心私许的意中人,于矜持中透出无限的欢欣。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这样没有一点保留的浓情蜜意呵!

    可以勾动世间每一颗待嫁女儿心。

    包括她。

    祐熙揽住这一袭霓裳,震骇得说不出话来。

    轻薄密滑的丝巾上,绣的是一只雌凰,多彩的尾翼展出毫不收敛的璀璨耀眼,剔透的眸子流光溢彩,以玄墨丝线点出晶莹的渴慕,摄住的,不仅是雄凤,甚至会是任何异性的魂魄。

    她从未想像过刺绣可以达到这样的境界。

    无需试穿,她已为之心折。

    这一刻,她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下不了手毁了这件嫁衣。

    “她的”嫁衣。

    鲍主失措的眼看向卿容容,这曾与她形影不离地相伴了三日的少女睁着明澈的眼,缓缓道:“三月前,也就是公主殿下再一次驳回‘文绣院’的成衣后,皇上震怒,下旨通令‘尚功局’,若于期内未能使公主满意,所有绣娘,一律处死。”

    祐熙张口反驳:“皇兄只是说说罢了,他又不是昏君,岂会如此轻贱人命?”

    她与皇兄的意气之争,怎会连累许多人?

    草菅人命呵,她闭门冷宫,都不止见过一桩了,何况皇帝话已出口?

    卿容容苦笑,正不知如何措词时皇后轻轻道:“君无戏言,就算皇上没这个意思,被你迫得下不了台,再多人也只能杀了。”

    祐熙咬住下唇,雾水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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