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第4/6页)


    封舞贝齿微挫,一片空白的脑海中突然浮起九爷曾说过的话:“小舞儿,你已经不是娃娃了。有些事,不是你不去碰就可以当做没发生的。”

    这是今年小寒那晚,九爷对她说的。

    月夜下,她伤心梦碎,肝肠寸断,却依然可以感受到,九爷话语之外,对她深深的疼惜。

    从小到大,她一路跌跌碰碰,趟趄蹒跚,没人会伸手扶她一把。只有九爷,每年短短相聚,却满满关怀牵挂,微盲大义,沮语和声,一条条人生大道理寓于话中,一心只盼她好,即使独行,也能走得平安。

    她怎么能辜负?怎么能辜负?

    颤抖的玉手,坚定地按住盒盖,一点一点掀开来。

    “呀,好漂亮的一匹布呀。”

    耳畔,传来圆脸少女清脆的叫声,欢快如山泉潺潺。

    黯淡的美目跃起灿烂喜意,亮如寒星,纤纤玉手捧起盒中那端绮罗,摊开来细细端详,惊喜不已。

    鲜艳密滑的大红罗绸上,五彩丝线绘就对对鸳鸯,交颈比翼,不离不弃。

    这,这是九爷的回答吗?

    客从远方来,赠我一端绮,相去万余里,故人心尚尔。文采双鸳鸯,裁为合欢被,著以长相思,缘以结不解。如胶似漆中,谁能别离此?

    她呆视这五彩富丽的绮罗,突然间失去所有力气,布匹重重落回桌面,而她热泪盈眶,不敢相信自己的幸运。

    上天如此垂怜。

    万紫瞠目看她断线珍珠般落泪,手忙脚乱“姑娘不喜欢这匹布,我叫爷去换个花样的就是了,别哭呀。”不过大过年的,不知道爷是从哪弄来这绫罗绸缎。

    爷也真是的,没见小舞姑娘的衣裳都是素雅的颜色,映得人也似神仙般出尘脱俗。如今偏去挑了块这么花糟糟的一块布,难怪小舞姑娘不满意了。

    呆爷,一点都不了解姑娘家的心思。

    少女同仇敌忾,帮她怪罪起平日视若天人的主子。

    这样下去,爷三十岁还娶不到老婆。

    这可不行呀。

    她们这些跟随爷的侍从一个个都找到伴侣,成双成对,反观爷一个人形单影只,爷自己不觉得,他们却觉得爷有时候寂寞的令人心酸呢。

    爱慕爷的姑娘虽多,他们还是第一次见爷对一个姑娘如此着紧的,当然也跟着另眼相看,替爷摇旗呐喊。

    “不。”封舞伸出手,揽抱起绮罗,泪落如雨,纷纷打湿绸面,唇畔却弯起绝艳浅笑“我喜欢,我很喜欢。”

    文采双鸳鸯,裁为合欢被。

    还有什么花样,可以如此贴切地体现出这句诗的意境?

    怔了怔,能说会道的少女口风一转,顺势帮自家主子一把“对呀对呀,这布料这样吉庆,绣工又精致,将来姑娘和爷成亲的时候穿正好,新娘子可不正该穿些大红喜气的衣裳吗。”

    三言两语,马上拗成她家主子的英明神武,深谋远虑。

    心底想的却是: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啊,自己喜欢的人送的东西,再怎么也是个宝。

    爱情果然伟大。

    见封舞俏脸和绸缎一样红,却没有反驳她的话,她暗地里三呼万岁,飘飘然地差点当场狂笑。

    爷终于卖出去了,哈哈。

    得意忘形地将嘴角咧到耳根,万紫笑眯的眼突然瞟到门外的身影,失控的嘴角马上收拢复原,叫得好不响亮:“爷,您来看小舞姑娘呀。”

    封舞乍然抬眼,手中的绮罗又一次“咚”的敲打上桌面,两方就此结下不解之仇。

    “九爷”她怯嚅,想到自己又哭又笑的窘相十有八九皆落入他眼中,脸上炸开艳红云霞,已经红过那匹被她摔了两次的可怜的绮罗了。

    她今天一个上午脸红的次数,比她前十五年加起来还要多。

    封舞泄气地垂下眼睫,好不懊恼。

    她也想在九爷面前表现出落落大方,优雅稳重的成熟女子风范呀,而不是现在这个毛燥燥、沉不住气的小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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