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第3/7页)

十一载,此事天下皆闻。失去婚盟之订,则她的身份便显得暧昧,难保没有小人起诟卒谣言,辱她清誉。一旦认亲,小妹照顾长兄,无违礼数,一可堵住天下众口,二来亦使封舞不至无依,更割断自己对她的妄思,从此之后,与她仅存至亲之谊,其余遐想皆是世所不容。

    他考虑到最最周全,将她保护的滴水不漏,心心念念惟望她情伤早愈,从此平安快乐,再无他求。

    “叮叮”

    司马弈绝不透风的暖室内,珠帘无风自动,敲出轻微的脆响。

    司马弈放下狼毫,展开温柔的笑容,迎向似带着犹豫在帘外驻足的清影,柔声呼唤:“小舞,怎么不进来?”

    封舞微带踌躇,慢挑珠帘,低声道:“弈少爷。”

    司马弈隔桌遥望少女低垂的螓首,温柔地道:“小舞,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封舞步履迟迟,目角余光瞥见他煦如暖阳的笑颜,芳心一痛,终于走近了些。

    弈少爷和九爷何其相似。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曾将弈少爷当做九爷的替身,却很清楚另一件事:自己之所以会毫不抗拒与他的婚事,舍命相酬,确有很大一部分因了他这张与九爷如出一辙的绝美笑颜。

    而今万事皆休。

    司马弈怜惜地望着她清瘦的丽容,轻轻叹道:“小舞,你瘦多了。”

    这是他们自司马弈拒婚后第一次面对面交谈。

    之前先是司马弈病发,接着封舞病倒,昏迷不醒,至今方愈。

    封舞垂眸,低望着自己紧紧交握的纤手,细声道:“让弈少爷挂心了。”

    司马弈指指面前的座椅,道:“你坐下来,我有事想跟你说。”

    眼见着她默默入座,垂首敛眉,于沉静柔顺间拒人千里之外,司马弈微微颦眉,黯然道:“小舞,你受委屈了。”

    日日见她愁眉,她只道她挂念亲人,故而哀伤。怎知她愁绪万千,到头来他才是罪魁祸首。

    封舞微侧螓首,有几分纳闷“弈少爷何出此言?”

    司马弈端整俊容,郑重其事“我不知道我娘他们竟然一直勉强你做着你不愿做的事,让你一直这样痛苦,是我们有负于你。”

    封舞蛾眉低转,转顾他沉痛容颜,不解地问:“弈少爷何以见得,奴婢不愿许嫁?”

    由始至终,她对这桩亲事,没有说过一个“不”字,亦从未想过对此表示不满。弈少爷,为什么觉得她是被迫为之?

    司马弈深深凝着她清颜玉容,眼眸染上层层悲凉,轻叹:“小舞,你可知道,十一年,你在我面前从未有过开心颜?”

    整整十一年啊,这张秀美花容,一直平静漠然,压抑了所有喜悲,像是心如死灰,找不出生命中可博一笑的东西。

    当年初见,小女娃未晓人事,冰雪可爱。却因了大人们的千叮咛,万嘱咐,在他面前总是小心翼翼,战战兢兢,不敢高声语,不敢大步走,生怕行差踏错,引来骂责。

    一年年,稚气娃娃渐渐成人,早熟内敛,教心事压锁眉头,连笑都忘记了。

    至少,能让她笑的人不会是他。

    听闻亲事,他才知道,小舞的不快乐,他才是祸端。他的存在不知给她带来多少苦难。他甚至不敢去想,他的亲人们为了他,逼她做了多少事情。

    他望着像是迷惑着的封舞,沉沉叹息:“小舞,是我对不住你。”

    她的不幸,来自于他。看着连笑都不会的清丽佳人,司马弈深深歉疚。

    封舞转开俏脸,目光落在雕工精致的书桌上,缓缓道:“弈少爷多虑了。奴婢开不开心,与弈少爷无关。不是您害得奴婢不开心的。”

    一直以来,真正可以令她开怀的只有一个人。

    不问缘由的对她好,不求回报地帮着她,在她身后,默默地为她做了一件又一件的事情,那个人

    是孺慕还是感恩,是迷恋还是掏心,她分不清。只知道,在她明白情为何物之前,眼底心间就只容得下那一个人,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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