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第3/6页)

这少女的眼。

    封舞的眼极美,杏形的眼眸中黑白分明,清澈如一泓秋水,盈然流转,纵使不解风情,也有打动人心处。然而这一双眼,却死寂黯沉如黑夜,不见半点情绪波动,只有着深之又深的漠然,寻不出一分生意,像是认了命,放弃了挣扎,连对自己,也不再在乎

    她何尝不知道他们的做法是何等的残忍。拿了她健康鲜活的生命,去搏弈儿的生机,这是以命换命的做法啊。封舞纵保得命在,十年内力皆转到弈儿身上,元阴耗尽,怕是与废人无差了。

    然而她只是转过了头,逼自己狠下心来。

    弈儿弈儿是她的骨肉啊。

    她垂下眸,望着自己肤如凝脂的玉手,却似看到一掌血红

    一直以来,她只是顺着他们一道道命令,机械地完成自己的任务。没有人记得,也没有人觉得有必要,问一问她的意愿。

    只除了一个人

    耳旁似有人温言和声,总记得问她一句“好不好”明知道她一定点头,却仍多此一举地征询着她的意见。

    只有那个时候,她才有着“选择”的权力,也才真正有着自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的感觉。

    弈少爷虽然和善,然而正是在他面前,她完全失去自我,如牵线木偶,做着一桩又一桩被嘱咐了千万遭的事情,七魂六魄,完全抽离。

    只有在那个人的面前,她只是一个被人照顾着的小姑娘,不需要忌讳任何事,也不曾有什么任务加诸于身,单纯地看着他的笑,就有一种身心都被洗净了的感觉。

    封舞退出三爷居住的“晓翠堂”沿一路连绵的大树,走向“撷芳院”

    “撷芳院”内外,皆种满合抱粗的松柏。因司马弈对花粉过敏,故而司马府中寻不出一株花草。她在一株苍翠青松前驻足,螓首仰起,望向天尽头。

    长安在那头。

    每一年,她怕过小寒,却又盼过小寒。

    她怕一次又一次地面对蚀心的失望,再一次等不到至亲的空洞悲凉,便如她等尽了小寒,在城头,看着次日子时的天色,漆黑无光,黯沉沉的天幕笼罩下来,重重压住心头,天地万物全都失去生机般的孤寂无助。

    但她盼的,却也是小寒。九爷无论身在何方,如何地忙,这一天,都会赶回山城,陪她守在西城门。从她五岁,等到了十四岁,从未失约。

    她自小,便知弈少爷会是她的夫,这件事,在她懂得什么是夫妻之前便已决定了,她没有挣扎的力气,也没有选择的机会不不,也许曾经有过,曾经

    “小舞儿可喜欢弈儿?”温暖的男声曾经这样问过她,在她十三岁那年的小寒,在城门上。

    她记得那年的天特别地清,满天繁星,九爷的眼里像是映入了满天的星光,亮得令她无法逼视。

    十三岁的封舞身量未足,却已出落得娉婷秀致,妍丽清灵,似一朵含苞待放的水莲花。而她的性格,却越来越内敛沉静,再非当初毫无机心的娃娃。

    当时她偏开眼,低低问道:“九爷怎么想起问这个?”

    司马昂浅浅笑着,坐在高高城墙上,看着满天星子,柔声道:“我昨天听说,五哥当初买下你,是要给弈儿做小媳妇的。难怪他当时舍不得放你走。小舞儿,你若不愿意,现在说一声,我去替你跟三哥三嫂说。可别勉强,委屈了自己呵。”

    他这些年在家里的日子寥寥可数,连这么重要的事都是昨天听六哥拿小舞儿这小媳妇取笑三哥才说的。

    这件事,可是关系着小舞儿的终身呢。

    封舞回过头,回望着他满满关切的眸,露出一丝笑,美得如镜花水月,清丽似仙,却虚幻无比,轻声道:“弈少爷很好。”

    她知道她当时的回答让九爷放了心,也断了自己的退路,从此,再不会有人间她愿不愿意。

    然而重来无数次,她的答案也不会改变。

    她若答“不愿”九爷一定会想法为她解除婚事,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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