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 裂痕【下】(第2/3页)

曾想过的人事物,可以知道自己有多井底窥天、渺小如蚁。也许外头世界踅一回,尝过千般滋味,方知自己是如何的一个人,方知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说不定其实自己喜欢的东西已经捏在手里,追求的道理已然潜藏于心,却因身处死水之中而不曾深思,不知原来只差一个回眸。」

    她竟有这一番想法,并且说得头头是道,三十三不禁十分讶异。却听她接着道:「这些都是凤先生说的,他还说了许多我从来未曾想过的事,着实令我领会甚多。我觉得凤先生说得很对,三十三,我想着以后──」

    「晓蝶,」他倏地打断她,语气冷漠:「别一直凤先生凤先生的,我不爱听。」

    他从未以这样的口气对她说话,公孙嬋被他这样一堵,顿时噎住,弱弱地哦了一声,忽然不知该说什么,怕说了又惹他不快,便沉默下来。三十三知道自己吓到她了,感到十分后悔,方才心中窜升的怒气瞬间消停不少,可一思及心事便又平静不下来,顿了顿才决定开口:「蛇琴烧毁那一夜,你说你去解手,其实是和凤栖木碰了面,是吗?」

    公孙嬋心一突,三十三又道:「你们聊了些什么,能同我说吗?」

    她想起凤栖木交代不可对他人言说,特别是三十三,便吞吞吐吐想掩饰:「我、我对蛇琴的结果很是难过,凤先生安慰了几句,说了些魂魄灵气的事……没、没什么的。」

    三十三默然片刻,涩然道:「我曾交代你别与他走得太近,盼你对我坦然不欺,可你……」黑暗中可见他闭起两汪水潭似的眼,未往下说。

    公孙嬋心中愧疚,无可言对,咬了咬唇只吐得出一句:「对不起……」

    三十三静了很久,久到让人以为他已然入睡,才又听他说道:「你对凤栖木是……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

    「你记不记得他刚来到府上那日,我夜里去找你,你曾说过你对他有股奇特之感?那之后,我感觉你……似乎有些在意他,挽月找了他同去,这几日你们更是……」他停顿,深吸一口气:「你心中是不是……喜欢他?」

    「喜欢……?」公孙嬋眨了眨眼,感到茫惑:「我……我不知道。」

    「那你对我,又是怎么想的?」

    公孙嬋一愣,从没想过他会这么问她,一时间也不知如何回答,脑中混沌,心中更是惶然,只是喃喃道:「我也不知道,我从没想过……」

    三十三吁了口气,认为事态仍有转机,不致无可补救,然而心胆还是提吊着的,半刻松懈不得。

    「晓蝶,今后不要跟凤栖木太亲近,可以吗?」

    等着她像以往一样顺从地一口应承,等了许久她却只是沉默,接着反问:「为什么?」

    他怔愣,一时反应不过,随即回道:「我说过了,他这一趟居心叵测,不知暗地里在计划着什么,定然对你有害──」

    「他要害我什么?」

    公孙嬋定定地看着他,看得他诧异惊怔,惊得他忘了说话。她坐起身,低着脸,不愿显得自己太过刺扎,只是轻缓却有力地说道:「三十三,我──我不觉得凤先生会害我,他让我感觉极是亲切,就好像……好像亲人一般,甚至比和爹娘还要亲。我不知道为什么,可我就是有这种感受……」

    她艰难地吞了口涶沫,不敢抬眼去看三十三那双总是温柔看着她的眼睛此时是何情绪。

    「我喜欢大家一起快快乐乐的,你和他、我们,可以开开心心地在一起,为什么你要敌视他,他做了什么伤害我的事了吗?」

    三十三一阵语塞,一会儿才回应道:「他──他说了谎,他在公孙府那一番话,有很多都是假的,是他杜撰出来的,实情并非如他所说──」

    「那你告诉我,哪些是凤先生编出来的谎话,让我自己评断。」她看向他,眼神仍是一如以往的纯真,然而当中罕见的坚定却不容逼视。

    三十三几下张唇,却说不出半个字,觉得她的眼神像利剑刺进了他心窝。公孙嬋失望地注视着他,低声道:「三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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