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非花(萧可番外)(第4/4页)

一千三百多年前,现在是大唐贞观十四年。

    从那天开始,我就进入了一个奇特的旅程,遇见了太多太多的人,像伟伦,像雉奴,像萧大夫,像萧夫人,还有对着他几乎快要心动的吴王恪,那是小说里才有的人物呀!就那么活脱脱站在我的面前。

    爬在窗台边就能看到农家小院的全貌,竹篱栅门,泥墙草顶,十分简陋,此时的伟伦正在院子里杀鸡,我来的时候的确有几只母鸡在土里觅食,现在却成了我们餐桌上的食物。

    犹豫了半天,伟伦还是不敢下手,这也难怪,那样一个白衣花样美少年,怎么看也不像会杀鸡的人。就在举棋不定时,他的好友和表弟来了,李敬玄干净利落的杀了鸡,他的表弟雉奴则在一旁拍手称快兼嘲笑表哥。

    之后,伟伦拎了鸡去处理,李敬玄对着杏花感叹,似有诗兴大作之意,雉奴却欢欢喜喜跑到我的面前,他的提篮里装了各种好东西,吃食、衣衫、裙帔、首饰,还有一只小孩子玩儿的彩色木鸡,全是他从长安城里带来的。

    “姐姐的气色好多了,我都说过了,不要想那么多不开心的事儿,三哥休了你是他没有眼光。”雉奴仍在宽慰着我,我又不是萧泽宣,尽管被人休了,绝不会去寻死觅活,难得他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嘴巴每每这么甜,不像我那同父异母的弟弟,姐姐也懒得叫一声。

    “你是伟伦的表弟,也是我的朋友,以后再带这么多东西来,可就太见外了。”虽然是礼多人不怪,但不能拿人家的东西拿到手软。

    “雉奴记下了。” 他甜甜一笑,又打开食盒,金黄色的糕点让人垂涎欲滴,“这是金米糕,可甜了,姐姐尝一口。”

    “放着吧!我们晚上再吃,没见你表哥杀了鸡,有了肉谁还吃糕。”这个孩子真不伶俐,还要让我提点一下。

    “哪里是表哥杀的鸡,明明是敬玄兄杀的,就表哥那个软弱模样,杀鸡,鸡杀他还差不多。”雉奴说了实说,引得人哄堂大笑,伟伦又抹不面子,拿了杀鸡的刀便去追他,一时间,小屋内外皆是欢笑。

    多年以后,我仍记得这一幕,年少时才有的快乐,不为名利、权势、利益而动摇;多年以后,这一对儿表哥、表弟反目成仇,曾经他们也形影不离;多年以后,他不念亲情,一心置伟伦于死地;多年以后,我为伟伦四处奔波,试图力挽狂澜;多年以后,我抱着伟伦那冰冷的尸体,失声痛哭,在失去三郎之后继而失去了他,活着也是一具行尸走肉。

    多年以后的事,现在还言之尚早。

    侍李敬玄、雉奴走后,夜幕慢慢降临,伟伦又在院子里劈柴,看着他一丝不苟的神情,竟有一种错觉。

    “你又在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车到山前必有路,放宽心些。”伟伦不曾抬头,却是在和我对话。

    “有你收留,我早把心放宽了。”被休弃、被赶出家门后才发现,也许我遇到了对的人。

    “如果你愿意,就留在这里,反正我一个人,也是孤零零的。”

    他是在暗示吗?或者是他的无心之语?也许是最单纯的,只想收留我?

    我还要继续寻找回家之路吗?还不如和他永远留在这里,看着每一天的日出日落,看着年复一年的花开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