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节(第2/3页)



    第一任是他结发之妻,他敬其贤,服其才,量其苦。

    第二任小他颇多年岁,是他发妻的亲妹妹,他爱其美,怜其少,惜其娇。

    “病重以来,朕对你多有疏忽,全然不知你的困境……当初是朕私德有亏,对你不起,九泉之下,也无颜见你长姐。”

    “朕这一生,从无不可放下之事,唯有一个你……我去以后,你又该如何自处?”

    卿柔枝握住他温暖削瘦的手掌,“无论陛下如何安排,臣妾自当听从。”

    望着年轻的妻子,陛下无声摇头:

    “方才的话,你都听到了?”

    卿柔枝微微一怔。

    “太子是你长姐唯一的儿子。老九性情暴虐,如他继位,只怕太子的性命不保……”

    “朕要你,做一件事。”

    “皇后,接旨。”

    卿柔枝垂下眼帘,缓缓退后半步,双膝一弯,跪于地面。

    看着陛下侧过身去,拉开榻边的一个暗格,取出一物,置于掌心递来。

    那是,虎符!

    ***

    今年比往年严寒许多,天上又开始一片一片地落雪。寒风一阵阵朝身上袭来,卿柔枝却感觉不到冷,只因一颗心,比这冰天雪地还要严寒。

    陛下的声音犹在耳畔,“蕴儿,他会回来的。”

    “这个位子,是朕留给蕴儿的。只有他做了皇帝,天下百姓才有期盼,卿家才能保全。你,也才会是名正言顺的太后。”

    “朕去之后,会下一道旨意,令你去往感业寺修行。这虎符,你交给一个叫做裘雪霁的高僧,他会带你见到太子。”

    ……

    卿柔枝回神,看着仍然立在台阶之上的褚妄,她缓缓上前,咬唇,“殿下即将夙愿得偿,何必身染杀父弑君之罪?就不能放下,对你父皇的恨么?”

    “恨?”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唇角勾起一丝浅淡的笑意,“不。”

    “我并不恨他,反而,我要感谢他。”

    “是他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男人洁白修长的双手笼在袖中,一双凤目微抬,视线向着远处延伸,有种常人难以企及的高雅和旷远的气韵。

    仿佛置身于一个与她截然不同的,更广阔更坚牢的世界。

    “顺应天命,天必佑之。逆天而为,便是自取灭亡?这些,通通都是虚言!”

    “天要亡我,我便杀天。”

    天要亡我,我便杀天……

    他要将世人奉为圭臬的东西,全都狠狠地踩在脚下。他要凌驾于他的父皇,凌驾于这延续了千年的皇权和父权之上!

    这样的褚妄,怎能不将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他的父亲视为眼中钉?

    褚妄忽道:“虎符在哪?”

    卿柔枝心头剧震,不明白他怎么看出来的:

    “我不明白,殿下在说什么,”

    她侧过身,不敢直面他充满压迫感的眸光,“殿下就算气恼柔枝不肯协助殿下,也不必安插这样的罪名。后宫不得干政,这可是先帝立下的规矩。”

    褚妄却不以为然。

    “娘娘之前还对本王百般殷勤,这才见了陛下没一会儿,就对本王苦苦相劝。怎能不令本王生疑?”

    “会有如此转变,便是你自认手中,有了保命的筹码。”男人抬起手掌,似有天光从他修长白皙的指间泄出,如同雕琢品般完美,“除了父皇从指缝间,漏出一些饵食给您,本王,不作他想。”

    卿柔枝没有想到他会如此敏锐,心跳如擂鼓中,她轻声道:

    “殿下就没想过,柔枝只是看不过去。我身为陛下的妻子,会有不忍,不是应该的么。”

    褚妄微微一笑,“娘娘是天生的戏子。儿臣谨慎惯了,不得不防。”

    处于权力中心的人,怎么可能对权力毫无感知?

    表面装得再柔软无刺,也掩盖不住从腐肉毒血中生长出来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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