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奁琳琅 第54节(第4/5页)

情吗?”他垂着两手,剑首抵在香糕砖上,仰头望向那个高高在上的人,“我究竟是不是你的儿子?”

    官家脸色微变,没想到大庭广众之下,他能问出这样的问题来,当即怒斥:“混账东西,你这是在折辱朕,还是在折辱你母亲?朕真是后悔,曾经对你寄予过厚望,要早知你这样难堪大任,就该将你放到外埠去戍边,今日也就不会丢人现眼,让人嘲笑朕教子无方了。”

    此话一出,父子之间的情义便彻底断了,有的人终其一生都想得到父亲的肯定,仪王就是这样的人。这么多年,他一直努力做到最好,不过是想看到官家脸上的欣慰之色,夸一声“二哥做得好”,可是从来没有……从来没有!官家永远不满足,永远对他充满挑剔,像上回他日夜兼程去外埠勘察盐务水务,事情解决之后回来复命,官家隔着帐幔连见都不曾见他一面,更别说对他道一声辛苦了。

    如果一切还可以掩饰,他就当官家只是严厉些,还是看好他的。但现在终于听见父亲直言说出对他的失望,那眼中的厌恶像巨轮一样,瞬间把他的所有骄傲都碾碎了。

    殿前诸班直上前一步,随时要来拿下他,他绝望了,眼里裹着泪道:“爹爹,儿子活成了你的耻辱,儿子对不起你。”

    话才说完,他忽然抬剑抹向自己的脖子,官家与宰相惊呼起来,一旁的李宣凛夺剑不及,那剑刃已经割破了他的喉咙。

    他崴倒下来,李宣凛忙去接应,大量的血喷涌而出,把彼此身上的甲胄都染红了。

    仰身望向天空,视线越来越模糊,今晚的月亮竟是血色的吗?

    李宣凛用力按住他的伤处,试图减缓出血,可是没有用,人像个水囊,口子破得太大,就捂不住了。

    仪王望向他,费力地翕动嘴唇,“般般……”

    这个时候他还念着般般,李宣凛忽然明白过来,自己其实没有看透他,他心里还是恋着般般的。

    只是他对权势的欲望太深太重,儿女私情对他来说并不重要。如果这场政变成功,如果他能活,他与般般之间大概又是另一种拉锯,另一种类似官家与先皇后的孽缘吧。

    官家蹒跚走过来,一下瘫坐在地上,嘴里叫着“二郎”,顿时老泪纵横。

    他有八个儿子,成器的其实不及半数,这第 二子曾是其中佼佼者,如果没有那些心魔,没有那些猜忌,这江山不出意外应当是他的。然而人算不如天算,他一路走偏,连拉都拉不回来,自己的处置也欠妥当,慢慢对他灰了心,慢慢就开始厌弃他了。

    终于走到了这一步,再要后悔,一切都晚了。官家握住了他的手,“你这又是何必,爹爹从未想过让你死。”

    仪王用尽最后的力气缩回了手,即便到死,他也不能释怀。

    半睁的眼中光彩渐渐熄灭,医官跪在一旁查看,鼻息和脉搏探不见了,医官向官家伏下身子,“仪王殿下……薨了。”

    他身上还有爵位,还是官家最耀眼的儿子,当得上一声“薨”。官家摇摇晃晃站起来,无力地摆摆手,殿前司与控鹤司诸班直抽出兵器,一片刀光剑影后,那些降顺的军士都被斩杀了。

    一时血流成河,血水顺着香糕砖的缝隙向前流淌,把这高洁的重地晕染得炼狱一般。

    官家闭了闭眼,勉强撑住身子宣召:“仪王篡位,被诸班直击杀于垂拱殿前,所率叛军全数伏诛,昭告天下,以儆效尤。”

    残忍吗?或许是吧,但身为帝王不能妇人之仁,他必须在木已成舟时,让一切利益最大化。

    中书省的官员得令,躬身应了声是,宰相韩直向官家拱手,“仪王殿下的身后事,就交由臣来处置吧。”

    官家的身形微颤,说不出话来,只是颔首,示意应允了。乱臣贼子不会有丧仪,留个全尸,建个简陋的坟茔,逢着清明有人记得上柱香,就已经是很好的结局了。

    官家踉跄了两步,丧子之痛让他直不起腰来,一夕之间苍老了十岁般,由内侍搀扶着,往福宁殿方向去了。这广阔的天街上血腥气冲天,即便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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