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二年冬 第1节(第2/3页)

   下车时,她忘了拿后备箱的行李箱。

    师傅也忘了提醒她。

    冬天的哈尔滨寒风如刀割,宋茉就穿了一件羊绒大衣,拿着没电的手机,迷迷糊糊走出去半截,终于被吹得清醒,才意识到自己丢了东西。手机没电,街上全是陌生人,她迷茫地站了站,才拦住路人,用她那几乎没有东北腔调的普通话询问,最近的警察局在哪儿?

    等她推开警察局的门时,人也冻得瑟瑟发抖,手指冰凉。天已经完全黑透了,大约是饭点,也或许是在开会,只有一个人值班,在低头写什么东西。宋茉走过去,举着没电的手机,哆嗦着问:“你好,我的行李丢了,手机也没电了,请问能在这里充个电吗?”

    从她出声的那一秒起,对方就抬起头。

    只是宋茉眼睛近视得厉害,一直走到对方面前,才终于看清对方的脸。

    一张熟悉的脸。

    宋茉又冷又僵。

    杨嘉北。

    事实上,宋茉一直在逃避回家,也如逃避回家一样逃避着杨嘉北。

    俩人青梅竹马,从小一块儿长大。

    杨嘉北比她大四岁,上小学时,他便带哭鼻子的她一块儿上学;初中时,宋茉受欺负,是杨嘉北赶走那些欺负她的小混混;读高中,也是已经读了警校的杨嘉北,挤出他那少到可怜的假期时间来给宋茉辅导功课,耐着性子给她一道道讲题。

    俩人性格天差地别,在宋茉眼中,杨嘉北就像这里被漫长时间冰雪所覆盖的土地,他的人生也好似这里土地长出的植物般直溜溜往上、不蔓不枝,坚硬、务实。

    其实宋茉一直逃避着故乡,正如逃避着他。

    可她还是回来了。

    还是遇见杨嘉北。

    警察局中,早已是成熟男性的杨嘉北低头写着东西,他一身警服,垂眼时,睫毛还是浓长,鼻子高挺、眼睛有点淡淡褐色,长相硬朗英气,虽有薄唇,却并不显轻浮,或许是职业和性格所致,桃花眼和薄唇这种风流特质,在他脸上也只显正派、严肃。

    大抵因他母亲是俄罗斯族的人,才给了他一副好似混血的相貌。

    他好像并不认识宋茉了,眼神漠然,下意识伸手去拿手机充电器,摸到手,又盯着宋茉的手机看了看。型号不同,他又去找苹果的充电线。

    在这个过程中,他始终未发一言,好似她是个陌生人。

    不,连陌生人也不是。

    杨嘉北对陌生的、需要求助的群众,也时常是笑的。

    将重新找到的充电线递给宋茉时,他重新坐回位子,终于说话了。

    杨嘉北说:“名字。”

    宋茉说:“宋茉。”

    杨嘉北抬头,捏着笔,盯着宋茉:“我怎么记得你叫宋茉莉?”

    ——宋茉莉。

    已经很久无人这样称呼她。

    宋茉莉微怔。

    她看着杨嘉北穿着严实的警察制服,看着他干净的纽扣,一丝不苟的衬衫。

    恍然间,她好似又回到高考后的那个闷热暑假,密闭空间沉闷压抑,她大口呼吸。杨嘉北压抑又狂热地咬着她的唇,一边压着声音哄着小茉莉别哭小茉莉乖乖,一边又要撑爆般继续。

    宋茉说:“没有,就是宋茉。”

    她将数据线插到手机上,试了两次才成功,举着插头四下寻找电源插座,刚扫了两眼,就听人敲敲桌子。

    她转身,看着杨嘉北。

    杨嘉北已经站起来,屈起手指,手指关节压在桌子上,他还是面无表情,指指桌上的插座:“你可以来这里充。”

    宋茉说:“麻烦你了。”

    杨嘉北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态度,问:“行李怎么丢的?”

    宋茉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不是什么大事,杨嘉北听完,给出租车公司那边打了个电话,不到半小时,就找到行李下落。出租车司机将行李放在另一个区的警察局,随时可以去取。宋茉眼看着手机电艰难地蠕动到绿色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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