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新帝一起重生后 第16节(第2/4页)

入五脏六腑,故而金簪也跟着断成了两截,他每日都要描摹一遍的精致雕花被血浸了模糊,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他最拿出手的东西变得一文不值……

    冷峻吓人的浅色眼眸紧紧盯着那支断了金簪,便是左无问也不敢多上前一步,只听到凶残不似人的男子喃喃自语着:“不是都说情比金坚吗?为何这金子脆弱如此,就这么断了……”

    与这金簪一起断掉的还有他那一份心心念念的期盼,那道险些致命的刀伤终究让他错过了小娘子的及笄礼。

    从春末入夏,裴衍洲在床上躺了整整一个月才终于能下地,大夫说他命大,再深半分便要割断心脉了,这么重的伤起码得静养大半年。

    他却一意孤行,在能下地之后便赶往汾东。

    恰是这一年的夏至,风吹古木,春花虽残夏荷初绽,不同于汉阳的血风腥雨,汾东城内依旧一片祥和。

    来前,裴衍洲想要的不过是与小娘子的一个眼神交错,来后,他见到的是汾东太守十里红妆嫁独女,那独女正是他放在心尖上、不敢念舍不下的小娘子。

    沈府前的那一片喜庆的红刺红了他的眼。

    面色惨白的年轻郎君依旧是一身玄衣,不顾裂开的伤口,站在沈府之外的那个巷口,由着血水自玄衣的衣角滴落在石青色的街石上,就像从前每一个清晨他在这里等着沈月溪出门,只是这一次他等到的是沈月溪的一去不复返。

    他素来知道沈月溪的美,小娘子只要用那双秋水眸轻轻看他一眼,便能叫春花夏茵皆无了颜色,却不知道及笄后的沈月溪穿着大婚的华服美得这般惊心动魄。

    眼含着水珠的娘子回眸看了一眼,似与他错落了目光,也只是这一眼,手中却扇遮去了她的容颜,簇拥的人群淹没了她的身影。

    喧哗过后,余给裴衍洲的是无尽的苍凉。

    他孑然一身,一人一马,固执地跟着送嫁的队伍走了一路,一直到别的男子执起她的手,多少个夜风从她那处吹到了他这一处,那一声来不及喊出口的“阿月”终被夜风吹散……

    裴衍洲在半夜蝉鸣中醒过来。

    他自床上起来,推开窗户,由着夜风带着夏日的燥热扑面而来,如狼的眼眸在黑夜中退去了所有的伪装,直视着前方的沉寂。

    原来又是一年夏至,怪不得会做这个许久都不曾做的梦……

    进沈府以后,沈月溪就在他触手所及之处,裴衍洲已经很少做前世的梦了,那些个噬骨之痛被埋在心底,他学不会温柔,却也努力学着将戾气藏起,不会叫自己吓到沈月溪,可惜还不够……

    他能记得沈月溪在他面前的一颦一笑,能记得她望向自己的目光澄清无瑕,更能记得她殷殷切切地说着将自己当做亲兄长的模样……

    裴衍洲如谡谡长松立于夜风之中,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窗框,他原以为再来一世便有足够的时间徐徐图之,然而窥视他的珍宝之人太多……他还得抓紧一些才是,这一世他绝不会再眼睁睁看着别的男人牵沈月溪的手,与他渐行渐远……

    裴衍洲垂眸沉思。

    而另一端的舒雅苑中,沈月溪亦被夏蝉吵醒,她惊地睁开眼眸,再望向四周,缓缓舒了一口气,还好只是梦。

    夏日炎热,天已微亮,她索性执着团扇,倚着床靠,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梦中心悸犹存,她竟梦到了前世远嫁京都的场景……

    不仅如此,梦中挂着双刀的玄衣郎君从汾东跟着她一路到京都,还赶在她的前头,一人单挑胡燕山山寨,那血泊中的郎君像杀猪一般砍落了一地残尸,光想着便让她心慌……

    定是因为前几日听阿耶提及裴衍洲收服胡燕山的缘故才做了这个梦……

    清风徐徐,终扇得她又犯了困,沈月溪又睡了一个回笼觉,方懒懒地起了床,自从得了沈南冲的准信,不必嫁出去,她在家中便不如从前那般讲规矩了,所幸沈南冲也并不拘她。

    待到了膳厅,只瞧到沈南冲一人,她还是愣了一下,问道:“阿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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