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上仙三百年 第140节(第2/3页)



    直到有一回,先生的眸光显露得实在直白,他才停了笔,抬头问道:“先生因我而叹气?”

    对方良久道:“我看花家一众弟子修习都在弟子堂,既有刻苦用功之时,也会玩笑嬉闹。唯独大公子你一人自幼在此,日日修习不曾放松,不会愤懑不平么?”

    花信平静道:“幼时偶尔会贪懒,后来便不曾再有。”

    先生又道:“我常训斥一些弟子不知刻苦,到了你这,倒想劝你歇一歇,偶尔也玩闹放松一番。”

    花信道:“先生费心。”

    他这么说着,平静地收回眸光,又动起了笔。

    倒是那先生愣了好一会儿,实在没忍住,问他:“大公子如此刻苦修习,是因为外人的那些评说,想要替花家争口气么?”

    花信微微愣了一下。

    还没回答,先生就懂了:“看来不是。那是为何?修士们总有所求,但我在你身上似乎从来看不到。”

    花信:“修士们所求何事?”

    先生说:“大多求长生。你呢?”

    花信:“从未想过。”

    他刚及弱冠,尚无惧于生死。

    先生道:“我料想也是如此,人得先有舍不得,才想求长生。”

    他又道:“还有些人修行是为了护住某一个、或是某一些人。大公子有格外想护的人么?”

    花信道:“没有。”

    他自幼便算是离群索居,就连亲缘都十分浅淡,与人交集点到即止,也早已习惯如此。

    倘若碰到邪魔阴晦之物来犯,他自然会出手相挡,不论是为了花家还是大街上过往的车马行人。可要说为此而修行,又着实谈不上。

    遑论什么“格外想护住的人”了。

    他见先生面露忧色,缓声道:“若是为了护住某一个人,或是某一些人,那道便太短了。”

    先生头一回听他说起“道”,忧色减了一些,问:“哦?”

    花信说:“若是格外想护的人不在了,那他们当如何?就此荒废,或是再找一些支撑?”

    先生点点头:“确实如此。”

    先生迟疑着,问:“那……大公子是如何想的?”

    花信想了想,道:“只要没有那个格外想护的人,没有极度想成的事,那便世人皆可,事事皆行,自然也不会有垮塌重来的一日。”

    先生看着他,一时间也不知如何评判。

    良久之后,先生才道:“倒也是个道理。只望你一直如此,那便是个好事,能成大道。”

    他顿了顿,便收了话音。

    花信一直都知道,那句话还有后半句,既然有“索性一直如此,是好事”,那便应该有“倘若某天骤然变了”。但他那时候并不在意。因为于他而言,有前半句就行了。后面的与他无关。

    ***

    这位先生的前半句说得很准。

    花信年纪轻轻便修行大成,弱冠之后不再整日闭于高阁。他在花家地位甚高,有时甚至隐隐能超过家主,但他很少插手门派事务。

    他常去外边游历,常作举手之劳,但与人交往依然如故,始终“点到即止”。

    数十年下来,他从花家大公子慢慢变成了“高人”、“前辈”,但有人在他面前提一句“故交”,他第一个想到的,居然还是当年那个教他阵法和丹方的先生。

    或许就是因为那位先生曾经认真地同他聊过那些话。

    他同那位先生也一直保有联系,不多,只是偶传音书。

    那些年因为他,花家变得颇有些名望。

    但他并不关心。

    也有人会在他面前提起一些封家的光景。说封家出了位佼佼后辈,颇有些天分,只可惜刚及弱冠就成了婚,生儿育女去了,荒废了修行。更可惜的是,听闻那双儿女还在前两日死了。

    那天花信刚巧从梦都城里穿过,远远看了封家一眼。

    偌大的府宅挂着苍白灯笼,那位据说“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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