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26)(第2/4页)

张,有爱人的好消息,他也能安心了。

    被无形的线吊了近百日的陆嘉意,第一夜睡了个好觉。

    他怀中揣着那封信,睡得格外安稳。

    第二天醒来,信纸意外湿透了。

    陆嘉意一抹脸,全是泪痕。

    淦!

    他暗骂自己:

    以前怎么不知道自己这么会哭!

    起了个大早,他自己爬上轮椅,移至桌前,展开笔墨,要给周鹤庭回一封信。

    他在信中向周鹤庭汇报宣地治理得良好,以及新城的建设进度。

    然而写到一半,帐外突然传来几声骚动。陆嘉意手一抖,没把字写完,只好先放下笔,转着轮椅出门查看。

    帐外是一名衣衫褴褛的少女。

    似乎是跪在帐外对沙石地磕头,她额前鲜血混着泥沙,看起来十分狼藉。

    少女身材纤细,被两名将士拖拽着要带离现场,眼看军师出来了,喜上眉梢,当即破口喊道:

    求军师为小女伸冤!

    陆嘉意忙制止那两人,先放开她,听听她想说什么!

    得了自由,那少女连滚带爬跪坐在陆嘉意跟前,被搀扶起之后,才哭诉着自己的经历。

    原来,她也是难民。

    父亲本是那无赖中的一员,见大多数难民都开始投身建设,便也决定配合。

    但因为醒悟得太晚,好的地段都被人占领,所以他们一家人只能选址在新城边缘。

    对于她而言,只要父亲能醒悟下来,好好劳动发家,再晚她都不嫌迟。

    然而,一家人的生活总算要步入正轨之时,父亲却因旧事遭人诬赖。

    当前新城正在加速发展,尤其军师严法刚出,正是敏感时期。

    父亲被有心人冠以「暴动」罪行举报成功,被判了断头刑。

    这就已经让一家三口刚能看见曙光的生活,瞬间沉入阴暗。

    手无缚鸡之力的母女俩只能相依为命,步伐缓慢,但还是艰难地走在正道上。

    然而,不管法律多么严苛,总有不愿走正道的奸人。

    她母女俩遭奸人抢去,被狠狠折磨泄欲。

    说到此处,少女泣不成声,羞愤无比。

    陆嘉意听得胆战心惊,给她倒了茶水稳了心神,她才继续说下去。

    新城新法严苛,违法令者必死无疑。

    那奸人满足了欲望,见死路难逃,反而想掩盖罪行,准备杀人灭口。

    母亲惨死在她面前,她几乎是拼死逃出来的。

    小女只愿为父求清白,为母求公道,为己求来生

    字字泣血,说到次处,少女吐出一口淤血,晕死过去。

    陆嘉意的手抠着轮椅的扶手,指节苍白,无力说话。

    还是温渔机敏,先招呼旁人带少女去营帐中仔细照料,然后将陆嘉意推回军师帐中。

    军师。见这少年郎深受冲击,温渔蹲在他身边说,这女子的冤案我会着手,定会彻查。这段时日你已经够累了,好好休息,不用考虑这些。

    许久,陆嘉意才僵硬地点了点头。

    温渔出去后,他旋着轮椅转到桌前,看了眼那封写到一半的回信。

    那上面喜悦的痕迹犹在眼前,他想起自己方才执笔时兴奋的心情。

    此时,那些喜悦烟消云散。

    他满脑子都是疑问。

    为什么会这样?

    难民数量众多,要建新城,必然有幅员远近的差异。是他鼠目寸光,只看到眼前的和平,忽视掉盲区的混乱。

    为什么会这样?

    是他律法严苛却不完善,没有依罪量刑。导致小人利用漏洞陷害他人,导致奸人为了避刑犯了更大的罪。

    是他思虑不周。

    陆嘉意的手抓皱了那信纸,随后将它撕了个粉碎。

    温渔说得对。

    他不是神,所以他已经开始自我反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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