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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确知两人的身份一旦暴露,这满城的百姓恐怕要即刻蜂拥而至, 便是他再有以一当十的武力,也无法与一城之人相抗。

    主人家拍了拍他的肩, 开解道:德会不必如此。

    熊节再次沉声应是, 但也只是从明面上的警戒转为暗底里的戒备, 并无丝毫放松之意。

    陈煜见状也并不再劝, 只是以与刚才一般无二的速度, 缓步踱至河畔。

    二人入城时天色已暗,这会儿一步步走过来, 更是夜幕完全落下。

    启朝是有宵禁之制的, 但如今天下大乱、民不聊生, 百姓无以为继落草为寇都不在少数, 所谓律制不过是一纸虚言罢了。

    况且今日本就是个极特殊的日子。

    一盏盏河灯顺着水流蜿蜒向远处,河畔之人神情肃穆的将手中的灯放入水中, 然后双手拢于胸前默默祈愿。

    今日原是中元鬼节。

    只是连年战乱之下生存何其艰难, 百姓连活下去都已是拼尽全力, 更遑论节日祭典。

    但眼下的场景本就不是为了庆贺。

    中元之日, 鬼门大开。

    在河中放一盏明灯,传说找不到归途的魂魄就会托身其上,得以引渡至幽冥。

    而现如今,这河上千百盏明灯、皆为一人所放。

    烛火映入水中、又照亮天际,倘若真的得引幽冥之途,那他这一路必定坦坦荡荡、明光万丈。

    我从未见过那样的人、也未曾想这世间竟然有这种人。

    那面容普通、好似泯然众人的中年人突兀开口。

    他身侧的人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话愣了一下,像是想要接话,但是却不知道怎么说,于是一脸难色地卡住了。

    不过显然开口的人并不在意这些,他继续说了下去,为官,护一方百姓;为将,佑一片安宁;为臣,便以死相殉、不事二节

    他言及至此,低低叹息了一声,倘若为友,那便是毕生知己罢?

    他说着,接过身侧之人递来的河灯、放入水中。

    灯座在水面上打了个旋儿,带起了烛火摇曳,然后便顺着水流而下,汇聚到远处的点点明光之中。

    中年人目送着那灯火远去,心中默念。

    [愿君来世、平安喜乐]

    [不经离乱之苦、再无战乱之哀]

    他沉默的太久,以至于身侧的人忍不住低声问询:主公?

    像是被这动静惊动,中年人终于将落在河面上的目光收回。

    他站起身来,道:走罢。

    即便为敌,这也是世间最可敬的对手。

    君有治世之才、救生之德,奈何

    生逢乱世、又蒙昏主。

    [安平六年,七月。

    镇威将军谢路驻守岱城,遭叛军围攻。

    谢以地势之利、固守不出,启帝亲下诏书,责令其速速出兵。谢将军上表陈情,帝不闻,令其领剿匪之责、以十日为期,违令斩。

    圣旨三下催之,谢将军领命出城,于平桦坡战败身陨。

    帝大怒,夺其封号官职,命不得为之葬。

    时盛夏飞雪,乃天感其冤。

    九月,京城城破。

    启哀帝于昭华宫自.焚而亡。

    宫人闻宫内恸哭之声,若谢公尚在、何至于此!何至于此!!

    新朝立,国号昌。

    太.祖以功臣配享太庙,却移前朝镇威将军衣冠冢于帝陵。

    太.祖言谢公于社稷百姓之功,天地可昭。

    天下赞新帝之气魄。]

    [大昌立国二百余载,天下太平、无有兵戈之事,兵疲势衰、无有良将。

    天洪十五年,北地胡虏南下,十日之内连掠数城,直逼京师而来。

    天洪帝仓促率后宫并子女南下避难,南迁途中兵变、皇十六子意外坠崖、生死不明。]

    这位坠崖之后大难不死的小皇子看着眼前的场景,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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