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30)(第3/4页)

、却又因身体之故不得不将她生下来, 父亲更不知是何许人也。

    如绮袖却觉得她足够幸运, 幸而她生为女孩, 不必在一出生就被溺死,又幸而她打小出落得就好看,让老鸨愿意在憎恶她的母亲面前保下她一条命来。

    他的母亲痛恨极了这个让她从花魁娘子变成低等女支女的骨肉,如绮袖是被楼里的妈妈教养长大的。

    她熟知青楼里的一切手段,且并不引以为耻。

    人生在世各有活法,她只是靠讨好男人而活,又有什么可低人一等的?

    如绮袖并不怎么出去,但也知这外面的世道连吃饱都是奢望,所以她不懂、不明白那些女孩有什么好逃跑的、又为什么要逃?

    楼里不好吗?吃饱穿暖,甚至若是遇上了大方的恩客,绫罗绸缎、山珍海味想要什么,应有尽有。

    但若不幸、遇上恶客

    有楼里延医问药,总比衣不蔽体在外面饿死、连尸骨都被野狗甚至同类啃食来得好。

    挂牌那日,她其实早就被交代了要将手中的绸缎扔给谁。

    户部尚书家的小公子,他爹可是掌管了整个大衍的钱袋子。

    至于才学相貌、胖瘦美丑,那又有什么紧要的呢?

    妈妈不在意这些,如绮袖也觉得无甚所谓,在她看来,那些人都没甚分别。

    但是那一日,在一众熟悉令人不适的目光中,她却看见了那唯一一道与众不同的视线。只是单纯的欣赏赞叹,像是看见一幅画、一个漂亮的杯盏、一块好玉任何美好的东西,并无一丝狎昵之意。

    如绮袖一直知道自己是美的。

    要不然妈妈也不会眼珠子似的护着她,希冀着可以在挂牌这一日将她卖出一个大价钱。

    但污泥中开出的花、沾染了尘世的一切污秽。

    她也可以称作美好吗?

    在那样单纯的欣赏视线下,她第一次生出了自惭形秽之感。

    而平日里几乎看惯了的、那恨不得将自己的身上衣裳扒光的宾客视线,突然变得难以忍受起来。

    等如绮袖回过神来,手中堆成花的绸缎已经抛了过去。

    已经做好准备的户部尚书公子志得意满的伸出手去,却眼睁睁的看着那朵红绸扎成的花从他身侧飞过。

    在满堂哄然大笑中,尚书公子一张面皮涨得通红。

    他再抬头、看向台上的视线却阴森到可怖。

    那目光让如绮袖忍不住踉跄后退了一步。

    然后

    她看见了台侧老鸨冷下来的脸色。

    她完了。

    如绮袖如此想。

    她不会有好下场的。

    她知道楼里是怎么教训不听话的姑娘的。

    然后

    接过绸缎花那人出现了。

    青年越众而出、缓缓踱步向前。

    满堂皆静,原本涨红了脸的尚书公子面色陡然惨白下去,在那人似乎无意的一瞥之下,直接双腿颤抖、向后跌去,若不是左右搀了一把,恐怕得要直接一屁股墩儿跌倒地上。

    不过这时,却无人看他。

    如绮袖自然也是的,那个青年一出现,就攥住了全场的目光。

    明明是声色犬马的烟花之地,他却好似漫步清雅竹林,让一切世间的污秽都无从沾染。

    看着那人一点点走近,如绮袖恍惚生出一种可笑的想法来。

    这是来救她的神明吗?

    只是后来的一切,皆都证明了她的想法并非虚妄。

    若这世上有神明,必然是他这般模样。

    只是、这一顾的垂怜,却非独只为她而来。

    神明坠凡,为救世而来。

    而她、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

    青楼里的生存并无尊严可言,可如绮袖却并不痛恨那段经历,因为那让她在那般世道中好好活下去;台下总少不了轻佻狎昵的目光,但如绮袖却并不厌恶登台

    怎会厌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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