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鲜活(第2/3页)

地行驶着,抬眼一望,两岸山巅蒙着一层湿润的冬雾,山腹反而愈发青黑起来。此般情景下,她就知道自己离县城已经很远了,

    回到通讯不便的乡下,再怎么懊悔也已经无济于事。她好几次走到村外的公路边上,手机也还是接不上运营商的服务。事到如今,唯一的办法就只有掐着指头数日子,等候年集的到来。只有年集到了才能跟着外公回到县城,才有机会把没来得及说的话告诉他。尽管时间并不因她的焦急而加快流速,不过春节仍是一天天地临近了。到了腊月二十八号那天早晨,顾惟正坐在餐厅里吃早饭,冷不丁的,听鹤姨提起后天就是农历的大年夜。

    这么说当然别有意味,他向来不过农历春节。她接着话,又问小姐有没有发来问候要说在这个家里也只有鹤姨敢问这种问题答案依然是没有。

    最近这段时间,顾惟的心境倒是平静了许多,不再囿于爱情的困局,也不再从陈蓉蓉的身上找不自在了。然而,他为这种平静付出了代价。在隔绝了悒郁的同时,快乐也随之灭绝。不仅是陈蓉蓉,他好像对世上的一切都变得麻木不仁,既没有特别想做的事情,也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无论何种刺激,如今看来都是那么地乏善可陈,而且,跟自己毫无联系。毫不夸张地说,就连食欲和性欲都变得可有可无了似的。这究竟是出于不去想她所导致的无趣,还是世事原本就是如此,他也不得而知。反正无论怎么想,生活也还是一如既往地过着。即便如此

    即便如此,他仍是无法摆脱名为孤寂的大网。有时他觉得自己已经习惯了这种孤寂,或者说他觉得自己应该习惯。有时,又莫名其妙地想要发火-__不是冲着某人,也不是冲着某事,而是冲着某种不知名的,甚至不知是否存在的东西。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可笑。唯独今天听鹤姨提起快要过年的时候,他突然产生出一种久违的新鲜。当然这新鲜远不足以破除生活的烦闷,但是对他来说,那确实是一种几乎快要忘却的感觉。且不知为何,当天夜里再去看陈蓉蓉的肖像,这只曾被他视为爱情化身的机械夜莺,眉眼间似乎也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违和。

    并不是fuhrmann的技法出了问题,而是因为他在透过完美的机械夜莺去眺望那只并不完美的小鸟。她这会儿绝不可能是这幅幽贞娴静的模样,而应该像那张合影上的样子,一身朴实的,便于劳作的旧棉衣,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年节而快活地忙碌不已。那麻利的积极劲,应该比在厨房里给他做饭的劲头更加充足。只是,随着对她的回忆逐渐加深,印象中的陈蓉蓉似乎再度与肖像叠作一体。在那些回忆当中,她也曾无数次凝眸微笑,并且在他并未觉察的时间里,也注视着爱情深远的未来如今见不到他,她的目光会不会有一瞬间穿透生活的现实,悄恍地投往他的所在之处?

    “你在看什么?‘

    听到这句提问,顾惟简直不敢相信是自己发出的声音,因为他觉得只有疯子才会对着一幅肖像说话。然而,画中少女的目光仍然紧抓住他的心不放。接着,第二声提问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

    “你想说什么?”

    真是疯了。是他到底在说什么?

    他受不了继续这么自言自语下去,所以借由洗漱的缘故,挣脱此种怪异的迷醉返回了现实。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手机屏幕是亮着的。随手划开一看,出乎意料地,竟然是陈蓉蓉给他发来了消息。

    她先是写了一段长长的开场白,把此前没有联系上他的前因后果详细地解释了一遍。然后就是一张接一张的风景照,每一张底下都配有说明_哪里是自家的农田,哪里是村口的小路,哪里是从老屋房顶上眺见的群山和竹林,就连在田埂上嬉闹的孩童和尾巴打圈的黄狗都事无巨细地摄入镜头底下。

    她说之所以能在今天给他发信,那是因为终于跟外公回到县城,到年集上采买的缘故。所以后续的照片画风一转,变成了卖鞭炮的、卖炒货的,卖福字对联的小摊小贩。此外活禽活牲,腌鱼腌菜之类的年货也不一而足。她老家的集市跟纳许市场完全是两个样子,单从这些照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